一個月,足夠我把那邊布置成我喜歡的樣子。
晚上,我的手機響個不停。
可能裴逸回家已經看到了我放在他桌子上的離婚協議。
條件並不平等。
我要的,比他想的要多。
錢啊!那可是錢啊!誰不喜歡?
其他證據不重要,我只把今天許容跟我談話的錄音發了一份給他。
「如果你不願意好聚好散,那我們就鬧的人盡皆知吧。」
可能沒人在乎某個男人出軌了。
但他的合作方一定在乎。
鬧出這樣的新聞,如果搞砸了。
我想,裴氏繼承人該換人了。
12
裴逸還是在半夜找到了我的新家。
我起床看了門口的監控,有點好笑。
通過監控我看到他從凌晨兩點,一直站到十點日上三竿。
我倚在大門上看他:
「裴總你不累嗎?」
裴逸一夜未睡,下巴上的胡茬野蠻生長。
像……一隻髒了的京巴狗。
一夜未見,像是隔了很久似的。
他聲音嘶啞,艱難開口,
「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我聽見了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那她的孩子是我的?」
裴逸煩躁的揉了揉頭髮,「是誰的我不知道,但不是我的。」
我拿出手機里的照片在他面前放大。
「你的意思,你箱子裡的這玩意兒是我這個賢妻良母給你收拾進去的?」
裴逸照了照片,緊緊的抿著唇,「我帶了,但是我什麼都沒做。」
我笑的蹲在地上,許久我才緩過勁兒來。
我抬頭看著他:
「你不覺得你這話好笑嗎?」
「我承認,我對她有種新鮮感,但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我蹭一下站了起來,飛快的揚起手來給了他一巴掌。
看著他被我扇歪了的臉我忽然強迫症犯了。
又抬了另一隻手,扇了上去。
看著他臉頰上兩個鮮紅的巴掌,對稱了。
嗯,舒服多了。
結婚三年,認識十年,我從沒對他動過手。
這兩巴掌,就算了結了。
「我不會簽字離婚的,安安,我一直愛的都是你。」
「她給我的只是新鮮感而已。」
我保證,我本來是想好聚好散的。
但他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
「她新鮮?怎麼?我不新鮮了?老娘是乾屍嗎!」
13
裴逸不願離婚。
我早就預料到了。
「安安,我愛你,你要怎麼才能相信我?」
「你愛我是嗎?」
裴逸的眸子染上了一層血色,看起來好像比我這個被背叛的人還要慘。
「我什麼都願意給你,只要你不和我離婚。」
「什麼都願意?」
我樂了。
當腦子裡的水流光了之後,我可不是什麼大善人。
「好啊,那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
接下來一周,陸續有律師帶著協議來給我簽。
「這是灕江路上兩棟別墅的贈予協議,您只要簽字,剩下的我們全權處理。」
「這是包括雲鼎大廈在內十九家商鋪的贈予協議。」
……
一份又一份,他在表達他的誠意。
我簽的毫不手軟。
他既然要給,我就全部接受。
所有一切辦完,我帶著離婚協議再次找上了裴逸。
裴逸瘦了一圈,可那關我什麼事?
裴逸擰著眉頭看我:
「安安,我是不會簽的。」
我回家後就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他在電話那頭貌似苦口婆心,其實句句誅心。
「安安吶,裴逸說他什麼都沒做,你怎麼不能得饒人處且饒人呢?」
「是不是爸爸把你寵壞了?」
「這離婚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我冷笑出聲。
他們都是一樣的。
外人看來他們寵我寵到骨子裡。
可他們背地裡又是怎麼對我的呢?
寵我不過是對我的一種另類「補償」罷了。
一個出軌害死了我媽,所以把我捧在手心裡長大。
一個口口聲聲沒出軌,但卻反常的做了不少彌補的事。
我生氣的摔了手機。
「是你們對不起我,不是我對不起你們!」
14
裴逸還是不簽字,不過也沒再來找我。
據我所知他現在家裡已經烏煙瘴氣了。
裴逸他爸思想老古董一個。
聽風就是雨,聽說裴逸不行,生怕裴家後繼無人。
於是明目張胆把私生子從國外叫了回來,準備認祖歸宗。
裴逸他媽驕傲了一輩子,總是自豪自己婚姻幸福美滿。
到最後才知道自己的老公還沒結婚就已經玩兒出了私生子。
自然無法接受,在家鬧翻了天。
裴逸現在怕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再次見面已經一個月後。
他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沒了以前的高傲嚴肅,遞了一張鑑定報告給我。
十年了,他第一次耐心地同我說話,聲音溫柔且卑微。
「那不是我的孩子,我和她什麼都沒發生。」
「國外那晚我喝多了,但是我很清楚我最後克制住了,我們沒有到最後一步。」
「那孩子是她不甘心找了別人懷上的。」
「我沒有對不起你。」
我釋然的笑了。
「我相信你。」
裴逸眼裡像是亮起了一道光。
可轉眼,又被我的話撲滅了。
「可我們回不去了。」
「你對她那溫柔的樣子我從來沒見過。」
「就算我嫉妒了吧。」
「你的腦子裡已經裝過了別人,所以我不要你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我們好聚好散吧。」
裴逸猶豫幾秒,拿著筆乾脆的簽了字。
我問他,「你不再看看條款?你不怕我獅子大開口?」
裴逸搖搖頭,「我有的都願意給你。」
「我只恨我想多過兩年二人世界, 沒有一結婚就和你要個孩子。」
「那樣,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到最後沒有反思自己, 竟然只恨沒有要個孩子來綁住我。
許久,我緩緩開口:
「我很慶幸我們沒有孩子。」
因為,會出錯的事總會出錯,根本沒有「如果」這一說。
15
拿離婚證的那天裴逸一身黑衣, 就如我們初見那天一樣。
我知道裴氏集團最近發生了很多變化,他過的應該也很艱難。
不過那都不關我的事了。
那是他自找的。
於我而言最多當個八卦聊一聊。
手裡拿著暗紅色的離婚證,我朝他揮了揮手。
山鳥與魚不同路, 從此山水不相逢。
番外 :裴逸
我第一次見到安安時,她臉上那種明媚的笑,就像一束光, 直直的扎進了我心裡。
她笑嘻嘻:「你好帥啊,可以做我男朋友嘛。」
我拒絕了她, 她也不難過。
依舊每天笑容燦爛的跟著我,有天我從教室出來,沒看到那個活潑愛笑的身影, 我居然覺得有點失落。
我打給她:「你人呢?」
她說她出車禍了,我問了地址後就跑去了醫院。
到了才發現, 她是騎自行車摔了。
那一刻, 我發現我很在乎她。
她的手機號, 只是聽過一遍, 我就能記住。
安安可憐賣慘, 舉著擦傷的手給我看:「好痛哦。」
我抿了抿唇,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那怎麼辦?」
她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吹吹就不痛了。」
明知道她是在裝, 我也低頭吹了吹。
後來我們結婚了,我忙著管理公司, 什麼也不讓她做,只希望她快樂。
有天我發現她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我以為是因為她長大了,直到離婚的時候我才知道她一直都不快樂。
我自以為給她最好的那些,她從來都不想要。
許容來面試的時候,我以為我見到了第二個安安。
我把她留在身邊,下意識的對她和別人有那麼一些不一樣。
我以為我只是在善待一個小姑娘, 可她卻在車裡說她愛上我了。
那時我才知道我過線了。
可我對著那泛著淚光的大眼睛所有的重話都說不出口。
我只是告訴她, 我們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
她哭了, 我以為她懂了。
可漸漸的我發現她過頭了。
她當面背後做了不少動作, 可安安似乎並不在乎。
我以為她成熟了。
我開始補償, 卻發現怎麼都不夠。
安安越來越聽話,也越來越不需要我。
直到我爸從國外帶回我那所謂的「哥哥」。
我才明白,原來安安從一開始就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我了。
她在我以為的成熟里, 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
我曾經看著父親在外面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我恨極了他。
可到了最後,我比他好像還可恨。
裴洛大我兩歲, 我以為他在國外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 應是沒有什麼鬥志。
可他謙虛的在我面前低下了頭,眼裡滿是不屑:
「弟弟,以後還要多指教。」
我從不認輸,可我還是輸了。
無所謂了。
反正我已經把所有的動產不動產都給了安安。
我痛快的簽了字, 跟安安離婚。
我爸罵我蠢,可我要是讓這些掉入了別人的口袋,那才是蠢。
(完)
作者署名:蛙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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