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得虛偽:「我呢,當然是裴教授的小女朋友啊。」
「不要臉,我怎麼沒聽說過他有女朋友。」
「我告訴你,我是裴教授的未婚妻。」
「你識相點,離裴教授遠一點。」
徐容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權。
可這些話在我心中也就只能掀起一點點波浪。
在裴言沒來之前,徐容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我面色不改,挑眉道:「這話跟裴教授去說,在我面前說有什麼用?」
「還是說,你也知道阿姨拿裴言沒辦法,又氣不過,所以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我三言兩語戳破她表層的假象。
她氣得臉色漲紅,嘴裡還是振振有詞:「舒窈,裴家不會讓一個演戲的入家門的。」
我不吭聲,錘在身側的手指縮了縮。
十七歲我就聽過類似的話,可是現在,我已經二十六歲了。
不會再因為不合適三個字就放開他了。
因為我知道,我運氣一直很差,這次放棄,我跟裴言不會再有第三次重逢了。
徐容見我不出聲,以為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她繼續說:「為了他好,你就應該放開他。」
我輕笑一聲,還真是一樣的說辭,以為這樣就會讓我知難而退嗎。
我不咸不淡地說了句:「徐老師,怎麼入裴家的門,是我的事,不勞您費心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徐容望著我的背影惡狠狠道:「舒窈,你會後悔的。」
我只當她在發瘋,並未放在心上。
在京大逛了一會兒,裴言便用企鵝號問我:【在哪?】
幸好前幾天翻空間日誌,把這個軟體下回來了,不然裴言還真聯繫不到我。
我回覆:【操場邊的香樟樹下。】
裴言:【等我。】
沒過幾分鐘,裴言就出現在我眼前,問我:「想吃什麼?」
我抬眼看他,彎了彎嘴角:「裴教授帶我吃飯,什麼都好吃。」
裴言笑了笑,過來牽我的手,「怕不怕被人發現?大明星。」
我搖搖頭,都二十六了,怎麼就不能談個戀愛了。
裴言帶我去京大食堂,點了幾樣我愛吃的菜。
他擺好碗筷說道:「三食堂的白切雞挺好吃的,我記得你喜歡。」
「我下午還有課,周末再帶你出去吃。」
我記得我從未跟裴言說過自己喜歡吃白切雞。
突然,又想到,我好像在微博分享過美食圖片。
我吃了口雞肉,笑著問:「裴教授,偷偷看我微博了?」
裴言被我拆穿也不惱,坦然道:「看了。」
我說:「噢,微博哪個?互關一下?正好可以官宣一下,我談戀愛了。」
裴言輕嘆一聲,幽幽開口:「舒窈,矜持一點。」
我笑眯眯地看他:「裴教授,你不知道圈內多少帥哥在追我,這還不抓緊點?」
裴言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抓緊了,這輩子都不會放開了。」
我笑著回應:「我也是。」
7.
陷入熱戀後的我,真的很粘人。
我幾乎是天天都跑去他辦公室等他下課。
裴言每次看見我都無可奈何地問:「大明星,你不忙嗎?」
我笑眯眯地看他:「為了追你,我把未來一個月的工作都推得差不多了。」
裴言挑眉:「那我還真是藍顏禍水啊。」
我撇撇嘴道:「你知道就好。」
裴言跟我聊會天后,又要去上課了。
而我,自然是在辦公室玩遊戲等他下課,在帶我去吃飯。
只不過今天來了個不速之客。
裴言媽媽推開門時,這把遊戲剛好結束。
她一點都不詫異,好像是知道我在這一樣。
出於對長輩的禮貌,我站起身跟她打了個招呼:「阿姨好。」
她瞥了我一眼,「哼,你要不出現在我們母子面前,就都挺好。」
我也不生氣,平靜地說:「阿姨,如果把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可不是個明智之舉。」
裴媽媽臉色一變,質問道:「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什麼身份。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死皮賴臉,當年跟你說得話真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你就不能放過我,放過我兒子?」
我還沒說話,裴言就推門而入。
他冷著一張臉,難以置信道:「媽,你去找過她?」
裴媽媽被自己親生兒子拆穿後,毫無愧疚之心,反而繼續打著為裴言好的由頭說:「小言,媽媽都是為了你好,這個女人,她配不上你。」
裴言打斷她的話,一臉失望,寒著聲音說:「媽,無論你怎麼想,對舒窈意見再多,她都是我認定地人,我不要求你必須喜歡她,但請你尊重她。」
裴媽媽氣急了,她指著我說:「這個女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得頂撞我?」
「小言,你以前很乖的。」
裴言眼眶泛紅,語氣堅定:「因為那些都不重要,都不及舒窈重要。」
我好像錯了,或許當年我不該獨自做出那樣的決定。
如果我選擇的是跟裴言商量,會不會有另外一種結局。
我暗自搖頭,怎麼會有另外一種結局呢。
十七歲的我和裴言,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那時的我,自尊心又是很要強的一個人。
唯一的想法應該還是放手吧。
裴媽媽見證了裴言的決心,知道今天說再多也沒用,提著包就離開了。
等她走後,裴言問我:「我媽來找過你,你怎麼不說呢?現在還幫她瞞著?」
我嘿嘿乾笑兩聲:「噢,想著咱倆都好上了,往事如雲煙,說出來破壞你們倆的關係不太好。」
裴言輕嘆一聲,走上前抱我:「真是笨死了。」
8.
雖說大部分工作都被我推了,但還有小部分的工作是不能推的。
合作過的導演邀我友情參演一部電影。
我沒想到就離開了裴言三天,網上就開始大肆宣傳著裴言學術不端的傳言。
裴言之前也在網絡上小火了一把。
如今,裴言學術不端的詞條已經衝上了熱搜。
京大迫於輿論壓力,先給裴言給予停課處理。
我看著網絡上各種謾罵,心像被人揪著一樣疼。
當初看了好幾遍的京大採訪視頻底下,也被網友沖爛了。
【還以為是小說男主,沒想到是學術界的爛人。】
【我就說這麼年輕怎麼可能當上教授,原來是造假啊。】
【不知道還有多少有志之人被埋沒在這個「教授」手下。】
……
我不知道裴言看了多少,我給他打電話,他接了。
只不過說的話我不愛聽。
他讓我別擔心。
還說,我們短時間內不要再見面了。
網上罵成這樣,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可我沒辦法及時出現在裴言身邊。
這部電影我的戲份還要兩天才能結束。
現在,我能做的只有穩定心緒,爭取一條過把戲拍完,才能早日殺青回去見陪言。
好找戲份本就不多,最後竟提前了半日殺青。
到京市時已經是晚上八點,我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去找裴言。
到他公寓門口時,我給他打電話。
他接聽:「回去吧。」
「最近別來了。」
我氣急了,威脅道:「裴言,你不給我開門,我就在外面摘下口罩帽子,讓攝像頭拍我,到時候我陪你再上一次熱搜。」
裴言幾乎是下一秒就開門,把我拽進屋裡。
我看著他消瘦的臉龐,下巴還冒了淺淺的鬍渣,心疼道:「裴言,我相信你。」
「即便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對立面,我也會堅定不移在你身邊。」
裴言再也忍不住抱著我,聲音帶著哽咽:「我真的沒做過那些事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正義永不會缺席,一個晚上沒睡覺了吧,先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我把裴言哄睡後,準備出門買點吃的。
出乎意料地,我在一家私房菜門口看見了徐容。
遠遠望去,徐容好像特別開心。
我有點奇怪,按理說,徐容喜歡裴言,裴言現在這麼不得志,她不應該上去噓寒問暖嗎。
我正準備裝作不認識她,她卻叫住我,揚著明媚的笑臉:「舒窈,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又突然想到些什麼,問她:「網上的事情是你做的?」
徐容大大方方承認了,「是我,那又怎樣?」
我疑惑:「你不是喜歡裴言嗎?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我才是你的情敵,你不針對我針對他?」
徐容用看深井冰的眼神看著我:「你沒事吧?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是裴言不喜歡我,你有什麼錯?」
「我只不過想讓裴言吃點教訓罷了,他要是早說自己有喜歡的女孩子,我才不會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天天拒絕我有什麼用,又不說原因,不知道我越搓越勇嗎。」
我悟了,敢情面前的這位是個大小姐,受不了別人拒絕她。
這人腦迴路,還挺清奇的。
但凡換個人,應該都在想著怎麼讓我身敗名裂了。
「那萬一查到你身上呢?你不怕你在京大的教師工作丟了?」我問她。
徐容撇撇嘴,語氣有些幼稚:「這工作是為了追裴言跟他培養感情買來的,而且我教的是攝影,我的攝影作品上過國外報刊呢。」
「而且,你們查不到我頭上噢。」
我滿頭黑線,實在想不通徐容的腦子究竟是用什麼做的。
她做得這一切又得到了什麼,僅僅是因為她被裴言下掉的面子?
「你做這麼多事情,自己又得到了什麼?」
徐容笑了:「我不需要得到什麼,我的目的很簡單,花錢給裴言買個教訓。」
徐容似乎不想跟我繼續聊下去,招呼自家的瑪莎拉蒂,拉開副駕駛坐上去就離開了。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麼,拿著手機查了下京市有錢人的排行。
徐洲霆徐家排行第二。
之前我在酒會上聽到過,徐洲霆老來得女,把這個女兒寵上了天,但圈內幾乎找不到她的痕跡。
我驚嘆一聲,徐洲霆的女兒該不會是徐容吧。
那我這個小明星,確實不能拿她怎麼樣。
好在徐容心思淺,現在只需要等待京大調查就好。
但裴言還是被網上的謾罵影響到了。
我提著私房菜回裴言公寓,滑動著手機想找找有沒有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帶裴言出去放鬆心情。
8.
裴言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