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說一遍,溫寂舒不會死!是我把她丟下太久了,她生氣了,故意考驗我。」
「還有你,都怪你這個賤女人,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麼會沒時間陪她!」
陸曉辰把車拉到350碼,沖回家找我。
他翻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找遍了每一個捉迷藏我會躲起來的地方。
都沒有找到我。
男人人高馬大,此刻卻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無助地站在客廳。
他忽然發覺,家裡好像少了點什麼。
少了我,和關於我的一切。
這些東西是什麼時候消失的,陸曉辰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
痛苦掙扎間,撞到桌角。
一張紙掉落在他面前。
「流產證明」幾個大字,生生刺痛陸曉辰的眼睛。
他迫切地想知道,為什麼我會懷孕,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地流產。
將七年間的監控一幀幀調出後,他卻看都不敢看了。
我無數次地想告訴他,他卻只想著和別的女人親熱,想盡辦法搪塞我。
從樓梯上摔下來,想打電話找他求救時,他連電話都關機了。
我一個人去醫院做的清宮手術,怕他擔心,連地上的血跡都擦乾淨了。
僱傭兵隊最冷漠無情的陸曉辰,第一次無力地癱倒在地。
他懊悔,他絕望。
甚至恨自己。
為什麼沒有耐心聽我把話講完,甚至嫌我煩,把電話都關機了。
如今,他給我打了一遍又一遍電話。
「好寶,是老公錯了,我不該讓你在家等我這麼久,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我好想你,回來陪陪我好不好?我哪都不去了,只想待在你身邊,你喜歡孩子,等你回來,我們再要一個寶寶好不好?」
「求求你,別不要我……」
都是無人接聽。
七年間,他打出的迴旋鏢,終究還是插進了他的心臟。
我的通信設備早就丟在廢墟了。
我給陸曉辰準備的驚喜,又何止這一個呢?
基地很快就修好了廣播。
重新聯通螢幕後,我的死亡回放出現在大螢幕上。
這是僱傭兵隊的傳統。
手腕上的生命監測系統會記錄下,每位僱傭兵的死前致命傷的回放。
目的就是讓大家從中汲取經驗。
我的死亡回放在基地大屏上不斷循環,一遍遍刺痛陸曉辰的神經。
拿命救下他。
在他面前,我無數次的掙扎和求救,他都視若無睹。
最後,還親手對我開了一槍。
不可置信,憤怒,懊悔,直至絕望的表情盡數在陸曉辰臉上展現。
他崩潰大喊。
「不!那絕不會是我的好寶!」
「我絕不會認不出我的好寶!她只是個隊醫,老闆絕不會允許讓她參與這次任務的!」
「這個視頻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合成想來拆散我和好寶的!」
他開始不分青紅皂白,拿著槍瘋狂掃射。
見人就想殺。
當時我伸手去抓他的腿,就是想要他看清我手腕上的紅痣。
陸曉辰動情時,最喜歡吻這顆紅痣。
他看見了,卻無動於衷。
許是這七年間身邊有無數個女伴,繁花亂了他的眼。
無數具身體間,他認不出哪一具是我。
七年的感情里,始終只有我執迷不悟。
我偏執地希望,陸曉辰會為了我浪子回頭。
可爛透了就是爛透了,遲來的深情也比草賤。
陸曉辰瘋狂扇自己巴掌。
扇到整張臉紅腫得不成樣子,他突然從口袋中拿出一把匕首。
將那隻拿槍殺死我的手,活生生砍斷。
他就痴痴地看著手腕處的鮮血往外涌。
「好寶,你再等等我,我馬上就去陪你了。」
6
在場的兄弟,嚇得不敢說話。
那一刻,他們才忽然明白。
在他們面前說不愛溫寂舒的陸曉辰。
是個嘴硬的騙子。
陸曉辰在醫隊醒來時,隊醫朝他腦袋沒好氣地扔了個本子。
「寂舒的日記本,好好看看吧。」
「我是真想不明白,她那麼好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硬吊在你這種人身上不放。」
「你失憶,她一個隊醫,不怕死地轉職去當什麼僱傭兵,半條命都沒了,還覺得只要你能好,自己死了都沒關係。」
現在的陸曉辰,連脾氣都沒有了。
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聲音顫抖著問。
「你說,她為了我,轉職當了僱傭兵?」
「可為什麼,她從來都沒和我說過這些事情?」
隊醫冷哼一聲,為我憤憤不平。
「和你說?和你說有用嗎?你連她都不記得了,你指望她怎麼和你說!」
「這是她最後的遺物了,你好好看看吧。」
空蕩的病房只剩陸曉辰一人。
【陸曉辰說他不記得我了,但是沒關係,我會一直等著他的,我都等了他七年,就算他要我等一輩子,我也等。】
【今天出任務受傷了,好痛,陸曉辰之前出任務傷得比我重多了,他一定很痛吧,要是能為他分擔就好了。】
【陸曉辰騙了我整整七年,他根本沒有失憶,還背著我找了好多女人,那一瞬間,我突然就不想要他了。】
「她都知道了,失憶這件事,是我在騙她,那她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連質問都沒有......」
他緊咬著嘴唇,眼淚一滴滴暈開我的字跡。
「這就哭了?」
醫師長推門而入,語氣嘲諷。
他把手中的病歷扔到陸曉辰面前。
「傳聞中僱傭兵隊的殺人機器,也不過如此而已。」
「比起寂舒日記裡面的東西,我想這些你可能會更喜歡。」
厚厚幾百張病歷,是我這七年為他受的傷。
無一不是致命傷。
陸曉辰瘋狂地翻閱病歷。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句句奪命。
到最後一張時,他眼中只剩絕望。
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字上,久久不肯離開。
那是讓他親熱時敗興過無數次的一道疤。
「溫寂舒腰上有一道巨丑的疤,每次看得我都想吐,但沒辦法啊,我又想睡她,就只能忍著。」
「得做樣子哄她,跟她說不難看,還時不時得親兩口,晚上睡醒都得做噩夢。」
他曾無數次和他的兄弟抱怨。
現在,這些抱怨就像一把把刀,狠狠地刺進他的心臟。
讓他生不如死。
「這道疤,她從未和我解釋過原因。」
我不是沒想過解釋。
只是他偽裝得太好,讓我覺得,他能夠接受我的所有不完美。
陸曉辰抬頭無力看向醫師長。
聲音嘶啞得可怕。
「這些都不是真的,對嗎?」
醫師長被逗笑了,一巴掌扇到陸曉辰臉上。
「不好意思,這些都是真的。」
「我最得意的學生,因為你,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如今死了,都是屍骨無存。」
「陸曉辰,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在這次任務,放任我的學生去支援你!」
陸曉辰全身僵硬,瞳孔放大。
「所以,她真的參加了這次任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話音剛落,陸曉辰沒顧上穿鞋,就往外沖。
跑到已成廢墟的大樓前,用手拚命地挖。
雙腳血肉模糊,手掌無數次被鋼筋刺穿。
仍不為所動,瘋了似地翻找。
「好寶,你等等我,我馬上就能把你找出來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他找不到了。
我在大樓下埋了一百顆炸彈,足以讓我屍骨無存。
在碎石深處,看見我衣服碎片的那一刻。
他空洞的眼睛裡突然有了光。
拿著探測器,把我的骨灰一點點裝進盒子,帶回家。
所有人都說陸曉辰瘋了。
他每天抱著溫寂舒的骨灰吃飯睡覺,說什麼都不肯鬆開。
甚至有隊友看見,他把骨灰給吃了!
眼中是不見底地痴狂。
「這樣,我就可以和我的好寶,永遠在一起了。」
晚上,宋可可走到陸曉辰床邊。
穿著他最喜歡的黑絲套裝引誘他。
「辰哥哥,我知到寂舒姐姐的離開讓你很難過,她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