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無香完整後續

2025-03-1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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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嘉一個人靜靜地翻完了所有記錄。

恨意滔天。

待看到微信置頂還是自己時。

心口某個地方酸澀起來,蔓延到五臟六腑。

眼睛逐漸模糊,可她清晰地記得。

二人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七年前。

回憶起上次二人臨別之際景棠的那句話。

喬嘉將手機捂在心口,泣不成聲喃喃自語。

「你也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11

宴庭修是被破門而入的腳步聲吵醒的。

一睜眼就是無數的閃光燈,他的眼睛幾乎要被閃瞎。

「滾!」

「你們是哪家記者,滾出去!」

嬉笑聲,快門聲,怒吼聲。

整個臥室一片兵荒馬亂。

許薇薇盡力把自己的臉露出來。

宴庭修終於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女生。

「喬……喬嘉?」

他的眼神逐漸透露出一絲的恐懼,這女人,可不簡單。

「棠棠現在還在懷孕,你不能刺激她!」

猜測到她來的用意,宴庭修先發制人。

喬嘉不說話,招呼著狗仔下去。

「一會兒來下客廳。」

她意有所指,「你一個人出來。」

宴庭修以為自己的威脅起了作用,穿好了衣服態度硬氣起來,「喬嘉,我和棠棠之間的事情你最好少摻和。」

「她現在懷著孕,經不起刺激,你如果是她的朋友就當這事沒發生。」

喬嘉冷笑出口,聽著眼前男人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陣噁心。」

他或許還不知道景棠癌症的事情。

喬嘉氣不打一處來,全憋在了心裡。

景棠,你找的是什麼男人!

證據搜尋到了,她不想再多和宴庭修交流。

喬嘉將景棠早就簽好的離婚協議書狠狠砸在了宴庭修臉上。

「簽字!」

宴庭修被砸的暈頭轉向。

待看見手中協議的名字,從頭到腳仿佛被電了一般。

簽過的字跡他認得出來。

景棠……知道了?

所以前一陣對他那麼淡漠。

所以要分開住。

所以要來蘇州?

……

他不敢細想下去。

「喬嘉,我不簽,我要去見景棠,她不會和我離婚的!」

「我不信!」

宴庭修無理取鬧地將協議撕碎。

喬嘉笑了笑,景棠真的很了解這個男人。

「她簽了十份,你想繼續撕的話也可以,她留足了你發泄的時間。」

「不過,你應該沒有解釋的機會了。」

喬嘉往前走了一步,冷漠地朝宴庭修的方向輕飄飄扔了一張紙。

「因為,她已經死了。」

喬嘉輕飄飄的一句話重重地砸在了宴庭修的心上。

他本以為是喬嘉故意諷刺他的話,剛要張嘴警告喬嘉不要亂說。

可等到看見紙上內容的剎那,半張的口好一會兒都沒合上。

他赤腳跑到了對門的酒店,撕心裂肺喊景棠的名字。

無人答應。

宴庭修還是不信。

靜心坐下來,他努力聚焦瞳孔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冰天雪地的寒霜從他指尖向心臟蔓延,宴庭修的瞳孔幾乎震裂,不敢相信上面的每一個字。

癌症……他怎麼不知道?

病逝……確認死亡……

「一切都是真的,景棠死都不想見你,所以委託我把離婚協議書交給你。」

他還想懷疑是惡作劇,是景棠生氣了故意騙他。

可餘光又瞥到了醫院未乾的印章。

抬頭,是喬嘉紅腫的眼。

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聲響。

他連懷疑的餘地都沒有。

「怎麼會……怎麼會……」

宴庭修喃喃自語,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目眥欲裂。

怎麼會突然發生多事他都不知道……

甚至,昨天晚上晚上……他……

「死亡時間是凌晨,你當時正在別的女人床上。」

「你在尋歡作樂的時候,景棠一個人躺在冰冷的臥室病死了。」

喬嘉恨不得將每句話話都化作利劍,扎死眼前的男人。

宴庭修揉著紙團,被喬嘉的話刺激得眼睛逐漸模糊起來。

「別說了,求求你……」

「快簽字,景棠說她不想死了還和你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真話假話。

哪句最能扎心,喬嘉就願意說哪句。

景棠心軟,可她惡毒。

「簽完字下個月就能拿到離婚證了。」

「你和小女友「戀愛最後一百天」正好結束,馬上就能結婚了。」

景棠……連這個也都知道了?

喬嘉說的越多他越害怕。

丈夫出軌,自己患癌。

這些天的景棠,到底是帶著多大的壓力活著。

宴庭修俯趴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指尖狠狠掐在掌心,仿佛這只是一場可怕的噩夢。

12

噩夢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宴庭修的醜聞和床照全都被喬嘉曝光在了網上,一覽無餘。

南方娛樂業發展強勢,他的手根本伸不到這。

一次又一次的打擊,網上罵他罵的狠難聽。

挫敗感和悔意幾乎要壓垮他。

許薇薇本想借勢嫁給宴庭修,可卻忘了他們本就是尋刺激才會狼狽為奸。

宴庭修的世界裡,許薇薇是勾人的野薔薇。

是曖昧上頭的不克制。

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第二春。

他們之間,只有情慾的釋放。

浪漫上頭了才會冠以愛的名義。

但是宴庭修心裡清清楚楚。

自己枯槁的脈絡里,從未生長過第二條通往春天的根。

景棠才是滋養他的土地和養分。

景棠死了。

這場鬧劇也就終止了。

再看見她的每一眼,宴庭修都能想起自己在景棠病危之際是如何荒淫無度的。

為了消解自己內心的悔恨,他找人將許薇薇送出了國。

再也不見。

很久之後,

他一直在思考,如果自己能及時止損會不會一切不一樣。

他如果早點發現景棠的病,一切會不會還有轉機。

宴庭修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靠著假設度日。

後來終於意識到。

其實這段婚姻的裂痕,早在他撕碎蕾絲胸衣的那晚,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沒有及時止損也沒有浪子回頭。

一次的偷腥只會換來放縱的沉淪。

推愛人走向死無葬身之地。

被迫簽完離婚協議書。

宴庭修看著分開的兩個名字沉默不語。

上面的簽名和婚禮請柬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一切都像是個夢。

可這是喬嘉唯一同意還給他骨灰的條件。

回到家裡。

一切都是景棠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茶几上是她愛吃的零食。

電視的歷史記錄有她愛追的劇。

甚至鞋子,衣服,都一樣不少地存在著。

就好像主人只是暫時地出了趟遠門一樣。

整日在這種環境,宴庭修的精神早就出了問題。

他不能分辨景棠到底是不是活著。

偶爾聽見鄰居的敲門聲,都會誤以為是景棠回來了。

多少次,門外都空無一人。

有時候門外出現的竟然是許薇薇。

她像蟒蛇一樣纏繞上來,在宴庭修耳邊吐氣。

「你老婆今天不在家哦……」

宴庭修被嚇得推開人,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不要再重蹈覆轍,他不能對不起景棠。

結果清醒過來,眼前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

他就這樣靠著幻想腦補,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

新聞正在播放一例失物招領。

待聽見關鍵詞,宴庭修含淚抬頭看。

正是前幾個月他贈與景棠的戒指。

新聞播報它價值連城,世間僅有。

宴庭修細數著自己的罪孽發現已經罪無可赦。

景棠不稀罕這枚戒指。

他曾自得地將「摯愛」系列的兩枚女戒,戴在了兩個女人手上。

滿足自己在內有愛妻在懷,在外有情人相伴。

戒指唯一的寓意,他都沒有滲透。

他拿著購買記錄重新找回了景棠的遺物。

撿到戒指的女生看著他的購買記錄打趣道,「原來新聞也會騙人啊。」

「什麼世間僅有,除了這枚之外,原來還有一枚紅色的。」

宴庭修愣了愣,啞口無言。

女孩看看宴庭修臉色不太好,慌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是質疑您和您夫人的愛情……我只是有點沒見識,真的不好意思啊,祝您和夫人百年好合。」

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宴庭修捏緊了戒指,落荒而逃。

13

喬嘉食言了。

拿到景棠的離婚證,她沒再讓宴庭修見到骨灰。

「棠棠的骨灰早就委託我們灑進大海了,你要見她,就去看海吧。」

喬嘉惡毒地詛咒著。

「不過小心,別淹死了。」

某天晚上。

宴庭修胃疼的難受,站都不穩,滾到了地上。

其實在宴庭修眼裡,睡在床上和這裡都是一樣的。

他好像失去了所有感官能力,只有痛苦,才能勉強清醒。

他躺在地上,恰好窺見沙發縫裡無盡的黑。

就在瀕臨邊緣的角落處,夾著一張紙。

宴庭修廢了好大力氣將紙拿起來。

好像掉落很久了。

看清字跡的那瞬指尖被燙的發顫。

蔓延到心底的酸澀足以毀天滅地,宴庭修崩潰地嗚咽。

那是景棠的打胎記錄。

2025年1月25日。

他本以為。

本以為那個孩子,是和景棠一起走了。

原來是,早就打掉了。

在他沉淪情人床榻,

宴庭修總以為景棠的沉默和溫柔包容萬物,對他的信任也是亘古不變的天經地義。

所以任由私慾瘋長。

直到失去一切,他才驚覺。

原來她的離開也是無聲的。

酗酒過度,連夜的肉體疼痛終於有了原因。

他得了和景棠一樣的病。

宴庭修的情況更差。

他自找罪受,胃痛得撕心裂肺,也從不吃一粒藥。

他想體會一下景棠當時的痛苦。

一次又一次的病發讓他瘦的幾乎不成人形。

有時候照了鏡子自己都害怕。

可他卻非常高興,覺得自己離景棠更近了一步。

直到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

宴庭修呼吸逐漸微弱,終於感官不到任何痛苦。

陽光下,繁華怒放。

秋海棠肆意盛開。

他再次見到了景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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