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三年完整後續

2025-03-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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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賤命一條,死了也無妨。」

「難道你不在乎你的家人嗎,你死了他們怎麼辦?」

我抬起頭,看著他生氣的面孔,痛由心生,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奴婢的家人……不會在乎的。」

他們已經死了,死了十年了。

趙寅之手上的勁鬆了幾分,他憐惜地看著我,道:「我的妹妹若活著,她應和你差不多大了。」

自從亂石坡上我告訴趙寅之他像我的哥哥後,他對我的態度便變了,原來只因我讓他想起了妹妹。

他勸我無果後,便嘆息道:「你好自為之。」

韓貴妃得知我被封為婉妃的消息後便召見了我,打罵折磨自然是少不了的。

「娘娘饒命,奴婢是奉旨行事,奴婢若不答應便是死罪。」

她疑惑地問:「什麼意思?」

「陛下膝下無子,各宮娘娘懷有身孕後都莫名其妙地滑胎了,所以陛下封奴婢為妃,是要奴婢假裝懷有龍嗣,然後查出滑胎一事的真相,奴婢只是聽命行事,與陛下並無肌膚之親,求娘娘饒命。」

韓貴妃慌亂起來,而後她給了我些許珠寶,讓我好好辦事。

「該做些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她握著我的手,嘴上帶著笑,眼中卻滿是威脅之意。

「奴婢明白。」

我在房中上藥,蕭璟干卻突然推門而入。

他看到我滿是傷疤的背時,驚訝地問:「你這是?」

「奴婢愚笨,做事總是不周到,挨打是常事。」

他拉起我的袖子,手臂上一道道紅痕觸目驚心。

「這又是誰打的?」

「宮人都說奴婢勾引皇上,韓貴妃便教訓了奴婢。」

他笑了一下,道:「她倒真是跋扈。」

「陛下找奴婢有何事?」

他拿起藥膏,粗魯地抹在我的胳膊上,道:「朕來看看自己的婉妃不行嗎?」

「陛下大可放心,奴婢答應的事自會做到,夜深了,您該回去了。」

他大笑,「朕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可是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

他手上的勁突然大了一些,本就受傷的手臂更疼了。

「你不痛嗎?」他明知故問。

「奴婢若說痛,您會輕一點兒嗎?」

「……不會。」

蕭璟干那夜並未離開,他說既然要做戲,那便要做全了。

我與他和衣而睡,可是誰都沒有睡著,只是僵硬地躺著,等待著黎明的曙光。

翌日,他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他的寵妃,給我招來了不少麻煩。

17.

韓貴妃的那位妹妹又來宮中了,我與她在御花園巧遇,她認出了我,便與我寒暄了幾句。我請她去宮中坐了會兒,留她說了些沒用的話,終於等到蕭璟干來了。

韓貴妃的妹妹為人溫和,長相雖不及韓貴妃,可是卻多了幾分溫柔和恬靜,是這深宮裡的女人比不上的,讓人瞧了很舒服。

她見到蕭璟干時微微紅了臉,一直低著頭,蕭璟干同她說話時,她便羞怯地看著他,當真是我見猶憐。

韓馨兒走後,蕭璟乾冷下臉來,問:「你又在謀劃些什麼?」

我笑道:「陛下覺得馨兒姑娘如何?」

他一把環住我的腰,說道:「有話直說。」

我順勢靠在他的胸口,道:「陛下你說,若是韓家姐妹反目,韓大人會幫誰呢?」

況且韓馨兒對蕭璟干有意,也不算強人所難了。

「若她們姐妹齊心呢,那朕的後宮可就姓韓了。」

「陛下可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妒忌心,況且臣妾是不會允許她們齊心的。」

他大笑起來,摟著我的手用了幾分力,「你倒真是個有趣的人。」

我勾起唇,環住他的脖子,問:「那陛下動心了嗎?」

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我,說道:「你看朕的眼神總是帶著冷漠和厭惡,雖然你隱藏得很好,但是不經意間,你總是會流露出來,朕很好奇,你到底是誰?」

我收回手,後退幾步,道:「臣妾只是一個普通人,是陛下想多了。」

他知道再怎麼問答案都是一樣的,所以他離開了。

「朕接受你的提議,你可不要讓朕失望了。」

「臣妾定不負所望,恭送陛下。」

人的妒忌心會像蛇一樣會吞噬一切,親近之人的背叛,所愛之人的無情,都會摧毀一個人的理智,韓貴妃再強硬,也終歸是女人。一個驕傲跋扈的女人怎麼可能允許別人背叛她呢。

蕭璟干感嘆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可他卻甘願用我這個蛇蠍之人,他又何嘗不是小人呢。

一切的風平浪靜,都是暴風雨的開始。

正如此時的韓貴妃,她在隱忍。尚存一絲情意的她不願對韓馨兒出手,因為那畢竟是她的妹妹。

蕭璟干自從將韓馨兒納入後宮之後,便活得像個頹靡的昏君一般,好幾日不上朝,整日混在落仙宮中,夜夜笙歌。

「陛下當真是寵淑妃娘娘,就連落仙宮也是特意為她而設呢。」

「聽說陛下還為淑妃娘娘畫了一副出浴圖,就收藏在正元殿呢。」

兩個宮人議論著,完全沒注意到我在後面站了許久。

我輕咳一聲,她們驚得轉過身來,瞧見是我後便立馬跪下了。

「背後議論陛下可是死罪,莫在胡言。」

「是,奴婢再也不敢了。」

去御藥房的路上聽了不少皇上和淑妃的荒唐事,不知韓貴妃現在是何想法呢。

李晉年見到我時,驚詫了一會兒,他說竟是恍如隔世,上次見面時,我還是個菡萏院的宮人,如今卻是皇上的婉妃了。

「清姑娘……」李晉年有些為難地看著我。

「怎麼了?」

他將藥交到我手上時,嘆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神有同情,有憐憫。

「這藥吃多了傷身子,你……能不吃就別吃吧。」

我笑著朝他點點頭,「放心,我自有分寸。」

「這深宮人心難測,你成了婉妃,自然免不了麻煩,你可當心著點。」

李晉年一路送我出了御藥房,事事叮囑,生怕我不小心丟了小命,我臨走時,他仍擔心地看著我,讓我處處提防著。

他對我的關心,倒讓我有些羞愧了,我同他要那藥,並非給我吃的,卻害得他那般擔心,實在不該。

18.

韓淑妃懷有身孕的消息傳遍了後宮,蕭璟干滿臉陰霾地來我宮中,趕走了宮人,將我抵在桌旁,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道:「朕寧願讓你替朕生一個孩子,可為何偏偏是韓家的人。」

他在氣自己的無能為力。

「陛下莫不是忘了曾讓韓馨兒喝下過避子湯的事。」

他的身子顫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問:「你怎麼知道?」

「臣妾身體不好,經常去御藥房抓藥,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的手掐住我的脖子,卻沒用力,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物件一樣,看了我許久。

「陛下,看夠了嗎?」

他鬆開我,急忙背過身去,多少有些慌亂。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到他手上,他一飲而盡。

我說道:「陛下不用擔心,韓淑妃沒有懷孕,那只是臣妾用來刺激韓貴妃的法子罷了。」

我同李晉年尋的藥便是給韓馨兒吃的。

他眼中瞬間染上驚喜之色,問:「當真?」

「陛下還真是無情呢,人家韓淑妃一顆心都在你身上,你卻半點都不在乎。」

他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撇開了話題,「寅之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麼,總是尋不到人。」

說來也是,許久未見趙寅之了,他似乎不在宮中。

韓馨兒懷孕的第二天,韓貴妃便召見了我。

她臉色蒼白了一些,似乎生了一場病一樣。

「陛下最近可有讓你做什麼?」

我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她不耐煩地說:「有什麼就快說,本宮沒時間跟你耗著。」

我為難地說:「陛下要奴婢……要奴婢假裝懷孕,這樣就能保護淑妃娘娘了。」

韓貴妃氣得將手中的錦帕揉得變了形,厲聲道:「他當真要你這麼做?」

「陛下還說……淑妃娘娘溫柔賢良,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他甚是喜歡。」

韓貴妃將一杯熱茶朝我扔過來,碎片濺到我的手上,鮮血流了下來,還好茶不燙,只是弄濕了衣襟而已。

我回到屋中時,聞到了熟悉卻又不屬於我房中香味。

「趙公公,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他從房樑上跳下來,道:「我以為是宮人。」

他的眼神轉到了我的手上,隨即擔心道:「你受傷了?」

「破了一點皮肉,不礙事。」

他從懷中拿出一副畫像,竟是那位替我驗過身的姑娘。

當初進宮時需要身家清白的人,那位姑娘不願進宮,以死相逼,我便替了她,我滿身的疤痕,自然是過不了關的,她便以我的名字驗了身畫了像,最後她爹買通了公公,進宮的便成了我。

「你可認識?」他問我。

「認識。」

他沒想到我會承認,拿著那幅畫像的手放也不是,舉也不是。

「你就沒有要解釋的嗎?」

我走到他跟前,問:「解釋什麼?」

他神色複雜,眼中染上一抹痛苦,紅了眼睛,道:「你叫白乾是不是?」

我心中雖慌,可面上卻依舊鎮定地看著他。

「趙公公這幾日不見蹤影,沒想到竟是查我去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逼問道:「你是白乾嗎?」

我不敢去看他,便別過臉,道:「我跟陛下名字犯諱,便改了清,有何不可嗎?」

他不知是開心還是痛苦,明明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可是卻在笑。

「你怎麼了?」我疑惑地問。

「你……你還記得宋經年嗎?」

宋經年,這個名字……有九年未曾聽過了,我以為我忘了,可是一提起來,好像我喚「經年哥哥」的日子就在昨日一般。

趙寅之,沒想到你竟是宋經年。

他愧疚地低下頭,道:「對不起,若我當年早點兒回家,我娘也不會……」

「我已經忘了過去的事了,趙公公也別再提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恨我嗎?」

「我為何要恨你?」

「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我嗤笑道:「你想知道嗎?」

他點點頭。

我將衣服解開,他驚得轉過頭去,「你做什麼?」

我將背對著他,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麼過得嗎,你轉過頭來看一下便知。」

他或許是被我那慘不忍睹的背部給嚇到了,話哽咽在喉嚨里,想說卻說不出來。

我面不改色地說:「腰間那塊烙痕是我自己烙的。」

「為什麼?」

「宋大娘將我賣給了人牙子,人牙子又把我賣給了一個從宮裡出來的老太監,老太監養了很多小姑娘,換著法地折磨她們,我腰間被他刻了一個『妓』字,所以我便親手用烙鐵把那個噁心的字給燙掉了。」

「夠了……別說了。」

他顫抖的手將我的衣服拉起來,遮住了他不願看見的傷痕。

「每次聽到那些女孩兒的慘叫聲時,我都在幻想你們會來救我,可是……我卻沒有等到。」

趙寅之,我從未恨過你們,我只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外人,那時正值饑荒,宋大娘沒必要養著我,她賣了我,我只當自己命不好。

可現在,我卻不得不利用你的這份愧疚來讓你心甘情願地為我所用,這輩子是我對不住你了。

19.

趙寅之格外地關心起我來,他雖極力克制那份激動,可終究還是讓蕭璟干起了疑心,他沉著一張臉,靠在浴池邊上,水汽氤氳,我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偌大的殿中只有我與他,空氣安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也不知他在氣什麼,讓我站了許久,似乎在懲罰我一樣。

「過來。」他語氣冰冷地對我說。

我動了一下步子,腿腳酸痛到彎不下去,他看我面色痛苦,便笑了一下。

我挪著步子,快要到他跟前時,因腿腳發軟而跌池中,他也驚了一下,趕忙將我撈起來。

池水嗆得我咳嗽不止,他替我撥開眼前的碎發,眼中竟然多了幾分憐惜。

我低下頭去,咬了咬唇,屏著氣息,讓自己憋紅了臉。

他挑起我的下巴,讓我看著他,只見他眼中的怒氣全然消失,甚至染上了一層情慾。

想不到他這麼禁不起撩撥,我還未做些什麼,他已動了情。

我的眼眶中浮上水汽,眼淚在裡面打轉,就是不肯落下來。

他的嗓音也變得沙啞起來,道:「你這幅委屈的模樣倒讓人有些心疼。」

「陛下想罰臣妾直說便是,何必這麼欺負人。」

他道:「那你說說朕為何要罰你?」

我掙脫他的手,後退一下,嗔怨道:「陛下對臣妾不都一直如此嗎,臣妾哪裡知道。」

他緊挨過來,道:「你和寅之是什麼關係?」

我故作生氣道:「陛下莫不是以為臣妾跟趙公公有什麼?」

他的心思被看穿了,便躲開我探尋的眼神,說:「朕曾告訴過你,寅之不善言辭,性子冷漠,可這些日子對你甚是關照,你說說這是為何?」

我擠出兩滴淚,又埋怨又委屈地看著他,道:「趙公公說臣妾很像他已故的妹妹,便多關心了一下,沒想到陛下竟將我們想得那般齷齪,臣妾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反正已經習慣了,可是趙公公為人正直,陛下卻……」

我這話九分真一分假,而且趙寅之也給他提過自己的妹妹,他自然是信的。

打消了他的懷疑,我也不用再跟他耗著了,我擦掉眼淚,道:「陛下若再無其他事,臣妾便不打擾您沐浴了。」

我還未游至池邊,便被他一把拉了回去。

「你做什麼?」

我驚呼一聲,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他拉著一同沒入水中,我是會游水的,但既然他喜歡這般玩,我便順著他好了。

在我掙扎了一番後,他仍舊不肯放開,見我快要暈厥過去,他便勾起一抹笑,一把將我擁入懷中,吻上我的唇,為我渡氣。

這人……當真是無聊,明明只要他想要,我自然是不能拒絕的,可偏偏要跟我玩這種把戲,那就莫怪我了。

感情最是廉價,尤其是帝王的感情,最是信不得,也要不得,唯有握在手中的權力才是最真實的。

廢后一生渴求帝王之情,卻落得身死的下場,韓馨兒一心都撲在皇帝身上,卻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還有那驕傲的韓貴妃,想要的也只是屈於一人之下的後位。

而我那可憐的父親,也因信了那人所謂的兄弟情義,落得被逼自刎,五馬分屍的下場。

帝王之情,最是殘忍,也最輕賤。

他擁著我浮出水面,仍舊吻著我的唇,甚至有些得寸進尺,在他忘情之時,我咬破了他的下唇,一把推開了他,他疼得吸了一口冷氣,便鬆開了我。

「你竟敢……」

他眼中的情慾尚未散去,可是又怨我不肯聽話,便想生氣卻又氣不起來。

「陛下慢慢洗吧,臣妾告退了。」

別人把心掏出來送給他,他不肯要,卻偏偏想要那不屬於自己的,真是可笑至極。

這情網我本無意編織,可那飛蛾卻一門心思地想要往裡面闖,那便莫怪我了。

20.

韓貴妃倒是沉得住氣,都這麼久了,仍舊不曾有動靜,只是派人盯著而已。

蕭璟干每日下了朝便去落仙宮,甚至在朝堂上說若韓馨兒生的是男孩,當封太子,韓大人自然得意忘形起來,也將關注的目標從韓貴妃身上轉移到了韓馨兒身上,隔三岔五地命人往落仙宮送東西。

韓貴妃雖氣憤卻不肯動手,她憋著一股氣發不出來,便將怒氣全撒在宮人身上,安慶宮的人皆敢怒不敢言,便在背後罵著她。

錦繡瘸著腿低聲咒罵著,卻被我抓了個正著。

「……婉妃娘娘!!」

「錦繡,咱們還當真是有緣啊。」

既然韓貴妃有火氣,那我便幫她燒的大一點。

李晉年知道了我尋藥的目的,他並未埋怨也未生氣,我吩咐什麼他便做什麼,聽話得令我驚訝。

他也不隱藏自己心中所想,直言不諱道:「清姑娘是成大事之人,為人聰明有氣魄,同這深宮裡的婦人不一樣,奴才所求不多,只盼姑娘將來能記得奴才便好。」

我笑道:「若是我失敗了,你便也要跟著下地獄的。」

他不在乎地笑了笑,道:「奴才甘之如飴,死而無怨,有幸識得清姑娘,倒也值了。」

他說此話時眼神清明,並無半點欺瞞討好之意。

我拍拍他的肩,一本正進道:「你這清姑娘叫得還挺順口啊。」

他恍然大悟地微微張開唇,窘迫地撓了撓頭,道:「婉妃娘娘。」

21.

深夜時,韓淑妃腹痛難忍,御醫跪了一地,皆是束手無策。

蕭璟干一怒之下便下旨,若是韓淑妃有任何差池,整個御藥房都要為她陪葬。

落仙宮的香薰飲食皆被查了一遍,終於是找到了根源。

韓淑妃每日吃的藥膳與那香爐中的香草混合便是活血通絡的藥物,對胎兒極為不利,若長久下去,胎兒不保。

韓淑妃嚇得臉色慘白,哭得像個淚人一樣。

「這香草是哪裡來的?」蕭璟干怒道。

韓淑妃臉色驟變,隨後哭得更厲害了,斷斷續續道:「不會的……不可能是她。」

錦繡被帶走時,我笑著安撫她道:「錦繡姐姐放心,這香草你是奉命送的,一切與你無關,你的家人我已將他們安頓好了,貴妃娘娘是不會找到的。」

她咬咬唇,下定決心地朝我點點頭。

我同趙寅之去了落仙宮,他帶著我飛到屋頂,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經年哥哥,一旦她要改口,這針定要讓她命喪當場,可莫要失手了。」

他轉過頭驚訝地看著我,道:「你叫我什麼?」

我道:「反正又沒有外人,我叫你經年哥哥不礙事的,你莫非不願意?」

他開心地搖搖頭,「不,你這麼叫便好。」

錦繡依照我的話做了,那香草是韓貴妃讓她送的。

韓馨兒傷心地依偎在蕭璟干懷裡,哭道:「姐姐為何要這麼對我,我無意與她爭什麼的……陛下,我們的孩兒為何命這麼苦啊。」

錦繡被帶了出去,趁著夜色,我與趙寅之將押送她的兩名宮人殺了,帶著她去了我房中。

「錦繡姐姐,韓貴妃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那怎麼辦,求娘娘救救我。」她抓著我的手,苦苦哀求道。

趙寅之拿出紙筆和一封已經寫好的遺書放在她面前,她不解地看著我們。

我握著她的手,極為陳懇地說:「姐姐放心,你將這信上的內容謄抄下來,我便找個死囚犯扔到東北角的那個湖裡,便當做你畏罪自殺了,再讓趙公公送你出宮,和你家人團聚,姐姐再找個好人家嫁了,從此這宮裡便沒有錦繡了。」

她將信將疑,遲遲不肯動筆,我道:「貴妃娘娘這會兒應該是被陛下喚去了,若是她一口否認,這災禍便是你的呀,只要你假死,將所有的罪責都推給她,你不但會相安無事,她自然會被問罪的呀。」

她的手搭上那條被韓貴妃打瘸的腿上,心中生了怨恨,便點了點頭。

趙寅之收好遺書,在錦繡出門時將她打暈了。

「要送她出宮嗎?」他問道。

我冷聲道:「此事若敗露,我便是這場禍事的主謀,陛下本就是利用我來對付韓貴妃的,經年哥哥覺得我還有活路嗎?」

他明了地點點頭,「我會護你周全的。」

翌日,韓貴妃跪在落仙宮,等到的卻是錦繡畏罪自殺的消息。

錦繡的屍體被抬到落仙宮時已經涼透了,遺書上的筆跡也出自錦繡之手,韓貴妃賴不掉了。

為了讓韓家徹底分裂,蕭璟干只是將韓貴妃杖責二十,禁足一年。

安慶宮猶如冷宮,韓大人自然也放棄了她。

廢后便是因為受不了冷宮的清冷寂寞而變得暴躁瘋癲,韓貴妃那麼不安分的一個人,又怎能忍受得了呢。

趙寅之臉上的血漬還未清理,有些失望地看著我,道:「你終究是心狠了些。」

想必錦繡的家人已經與她團聚了。

我一邊替他擦臉上的血漬,一邊無奈地說:「你我皆是螻蟻,我也不願做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人,可為了活下去,我們必須這麼做,哥哥,不是我心狠,是你太心軟了。」

他一把擁我入懷,憐惜道:「可我寧願你是那個無論受了多大委屈都依然笑著的乾兒。」

可是那個笑著的乾兒已經死了。

22.

蕭璟乾心情大好地來尋我,看到趙寅之從我房中出來時,他冷下臉來。

「後宮妃嬪與宦官不得有干係,你難道忘了嗎?」

我道:「臣妾冒著被降罪的風險,還不是為了陛下,趙公公也真是命苦,明明那麼衷心,卻總是被主子懷疑。」

這話許是戳到他的心坎了,他頗為惱怒地抓著我的肩膀,道:「你這是在怪朕?」

我垂下眼帘,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他的指腹撫上我的臉頰,道:「你哭過?」

「沒有。」

「那你臉上的淚痕是畫上去的不成?」

我抹了一把眼睛,道:「臣妾只是後怕,若當時錦繡改了口,現在死的人便是我了。」

他頓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朕不會讓你死的。」

我只假裝沒聽到,問:「陛下您說什麼?」

他輕咳一聲,道:「沒什麼。」

「陛下來尋臣妾作甚,現在您應該陪在韓淑妃旁邊,她遭受了驚嚇,需要您陪著呀。」

他順勢躺在我的長榻上,道:「朕有些煩悶,來你這裡歇會兒。」

「那陛下歇著,臣妾不打擾了。」

我轉身時,他叫住了我。

「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他道:「你躲著朕作甚,你是朕的女人,朕若想要了你,你是躲不掉的。」

我走到他跟前,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輕聲道:「那陛下要還是不要呢?」

他一把摟住我的腰肢,讓我坐在他的腿上,笑道:「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湊近他的唇,欲吻不吻,道:「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臣妾人就在這兒,陛下想要便要,還在乎臣妾幹嘛?」

他動了情,那滾動的喉結和眼中的慾望是騙不了人的。

吻即將落下之際,我一把推開他,俐落地起身站到地上,正色道:「陛下您還是好好歇著吧,臣妾還有點事,就不擾您了。」

「白清!!!」

我不顧他的低吼,關上門離開了。

我本不願與他有任何糾纏,可他偏偏對我動了心思,那我只能順水推舟了,如此,說不定可事半功倍。

蕭玉璋,我要你好好看著,你蕭家子孫是怎麼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23.

自韓貴妃被禁足後,蕭璟干就不怎麼去落仙宮了,倒是給我找了個麻煩。

韓馨兒纖纖玉指覆在平平的小腹上,進了我的寢宮後便四處瞟了一下。

「姐姐……陛下不曾來過嗎?」

我扶她坐下,道:「陛下一直忙著朝中事,怎會來我這裡呢。」

她到底是個天真的女人,以為蕭璟干會一直寵愛著她,後宮這麼多人,若是都如她這般想,那該皇帝痛苦了。

「姐姐可知陛下喜歡些什麼,馬上過節了,我想給陛下送些東西。」

「妹妹這倒是難為我了,陛下與我並不親近,我自是不知的。」

她失落道:「陛下也不曾告訴過我……」

話剛落,蕭璟干便進來了,也沒個人通報一聲。

他與韓馨兒皆是一愣。

韓馨兒幽怨地看著我,倒是讓我有些心虛。

蕭璟干先開口了,「朕去了趟落仙宮,宮人說馨兒來婉妃這兒了,朕便來尋,倒讓朕好找啊。」

韓馨兒立馬高興起來,小跑著迎他而去,靠在他的胸口,似乎要哭了一樣。

「陛下,馨兒以為您不喜歡我了……」

蕭璟乾的手僵硬地搭在她的背上,道:「……怎麼會呢。」

我挑挑眉,如釋重負地坐下,喝了一口茶壓驚。

待我抬頭時,蕭璟干竟然一臉不悅地看著我,我只當沒看到。

「陛下,該用午膳了,臣妾這裡沒什麼好的,您要不跟淑妃去落仙宮?」

蕭璟干還未說什麼,韓馨兒倒是開口了,「姐姐哪裡的話,這一來一去總是耽擱時辰的,咱們就一起在這裡用膳吧。」

他竟然答應了。

可我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尤其是韓馨兒的舉動,為了避免出差錯,我再三示意蕭璟干,可他偏偏跟我作對一般,執意要為難我。

我平時吃得清淡,蕭璟干吃了兩口便作罷了,可韓馨兒卻吃了很多,那並非山珍海味,她那般刻意地往嘴裡塞,總讓我覺得不對。

「馨兒喜歡吃青菜嗎,平日裡怎麼也不見你吃?」蕭璟干好奇地問。

她慌了一下,手裡的筷子掉到了地上,她解釋道:「吃些清淡的菜對腹中的胎兒也是好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妹妹還是多吃些好的吧,我這粗糠咽菜連陛下也不怎麼喜歡呢。」

蕭璟乾眼神複雜地看著我,道:「朕……只是今日胃口不好。」

我特意留了一些剩菜,其餘的讓宮人收了,待倆人離開後,我拿著食盒去了御藥房。

李晉年蓋上盒子,擦了擦鼻子,皺著眉頭道:「這裡面有滑胎的藥。」

「你確定沒弄錯?」

他認真地點點頭,道:「娘娘是不是遇到麻煩了,需要奴才的地方還請吩咐。」

「謝謝李公公了,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韓馨兒,你為何要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呢?!

她要麼是知道自己沒有懷孕被騙的事了,要麼就是想要真的用腹中的「孩子」來對付我。

她這隻人畜無害的兔子倒是偽裝得很好,可錯就錯在她太心急了。

夜幕剛剛降臨,蕭璟干帶著一波侍衛來我宮中。

他將門關上後,憤怒地抓著我的肩膀,怒道:「你為何要用那般拙劣的手段去害她,她腹中那不存在的胎兒朕自會找時機除掉,你為什麼要這麼心急?」

我嗤笑道:「陛下覺得我會做出那麼蠢的事嗎?」

他凝著眉,驚訝道:「難道……」

我撥開他的手,怨道:「若非陛下今日非要留下她一起用膳,她又怎會有下手的機會。」

他悻悻地轉過頭去,道:「朕沒想那麼多,還不是為了……」

我道:「為了讓臣妾嫉妒吃醋?」

他沒說話,只是有些惱怒地看著我。

「韓定山就在落仙宮,你只要不承認,朕自會保住你。」

「臣妾會承認的。」

「你……胡鬧!」

「陛下若是保下了我,那便是與韓家為敵,況且……韓馨兒為何害我,陛下心中應當是明白的,既然她要獨寵,陛下何不隨了她的願。」

蕭璟干捏住我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睛,冷聲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看著他充滿怒氣的雙眸,伸手去撫摸他的眉眼,他並未躲開。

我說道:「陛下不要忘了,韓馨兒要對付的人應該是韓薰兒,而不是我,我在後宮安穩一日,她的目標便只會是我,那咱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苦笑道:「朕當真是中了魔障,竟對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沒有辦法。」

「臣妾多謝陛下厚愛。」

他道:「你若真心感謝便也好了。」

他冷靜下來後,道:「謀害龍種可是死罪,你當真要認?」

我依偎在他懷裡,摸著他心口的位置,道:「陛下捨得臣妾死嗎?」

他順手摟住我,調笑道:「一個女人罷了,朕有何捨不得的。」

我正色道:「可我捨不得你。」

他撫摸著我的臉,認真道:「……朕會保你性命的。」

落仙宮甚是熱鬧,韓定山咄咄逼人,韓馨兒可憐兮兮地哭著,我跪在地上未曾爭辯什麼。當那並未被倒掉的剩菜被端進來時,我便承認了,韓馨兒也有些驚訝我會承認得如此快,我朝她笑了一下,她不解地皺了皺眉頭。

蕭璟幹將我關進了死牢,隨便找了個理由說是不宜見血,韓定山只好作罷。

我只是一個宮女,沒有靠山沒有背景,韓馨兒只是想要獨寵,而蕭璟干又常到我宮中來,她自然不高興,我進了死牢,往後如何她都不再擔心了。

24.

「衛勻中,別來無恙。」

他拱手道:「葉姑娘,你受苦了。」

我搖頭一笑,「多虧你照拂,我才沒有死在這牢中。」

衛勻中將身上的披風為我披上,道:「韓貴妃給周將軍寫了信,他不日便要班師回朝。」

「她終於要行動了。」

衛勻中道:「她知道了韓馨兒是假孕,我已設法讓她以為是皇上和韓馨兒設計陷害她的,而且韓定山也放棄了她,她自然要找依靠的。」

周商曾愛慕韓貴妃,可她為了榮華富貴便進了宮,後來周商為了不讓人說她閒話,便請纓去了關外,如今韓貴妃一封信便能讓他回朝,當真是個痴情之人。

衛勻中凝著眸子,道:「待他們兩敗俱傷,便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了。」

我道:「可是蕭璟干不是好對付的。」

「葉姑娘放心,無論韓定山與周商孰勝孰敗,他們的最終目的都是皇位,只要蕭璟幹活著,韓定山便永遠趨於人下,而周商也永遠得不到他想要的女人,所以,蕭璟干不會好活的。」

我入死牢,也是自保之法,他們斗個天翻地覆,我自安然無恙。

衛勻中暗沉的眼睛終於出現了光芒,道:「十三年忍辱負重,該到讓他們還債的時候了。」

我跪下道:「多謝衛大哥幫我。」

他急忙扶起我,道:「我並沒有幫葉姑娘多少,是葉姑娘聰敏理智,反倒幫了我許多,韓商相鬥,也多虧了你的計謀。」

「這把匕首你拿著防身。」他將匕首遞到我手上,叮囑了兩句便走了。

衛勻中離開後,死牢的護衛便換了一批,自是無人知道我與他見面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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