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和我媽決裂了完整後續

2025-03-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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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踢出實驗班,寒冬臘月,我五點起床,開個檯燈在廁所看書。

十指長滿了凍瘡,痛的握不緊筆。

課間十分鐘從來不打瞌睡,習題做了一遍又一遍。

MP3裡面聽的也不是音樂,而是枯燥的英語聽力。

特別殘酷的是我不是一個有天賦的人,我的努力好像也沒有什麼用。

沒有在長夜裡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

十六歲的我,那時看著近八千的學費,覺得我的人生已經完了。

不同於我媽的罵罵咧咧。

我爸看著我,很平靜。

他說:「我花這麼多錢讓你去那讀書,值得嗎?」

都說父愛無聲。

在那以前,我也以為我爸還是愛我的。

至少他的天平不像我媽那樣那麼明顯的偏向我弟。

至少他也會關心我錢夠不夠用,吃的好不好。

可我這麼珍惜的東西,對傅肆來說,習以為常。

高三因為壓力大,患上了焦慮症,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我媽說我脆弱,我爸不置可否。

後來傅肆上高中,他們說:「現在讀書壓力太大了,不要像你姐那樣一門心思撲在上面。」

「考不好也沒關係,以身體為重。」

傅肆懶懶靠在沙發上打遊戲,覷了我一眼,笑道。

「這樣說,我姐會不高興的。」

我媽冷哼:「她哪天高興過,天天拉著個臉,誰欠她似的。」

那天是在給我過生日,但其實我的生日是在前一天,只是因為傅肆還沒放假,要等他,就往後挪了一天。

我爸看我低著頭吃飯,也沉默著。

晚上遞給我一個盒子,是一個銀鐲子。

「你弟和你不一樣。」

「你管得住自己,對自己要求高,你弟就那個混樣,註定沒什麼本事。」

讀高中,同學手上都有個銀鐲子,那時我很渴望。

可收到時,我已經大二了,而我兼職拿到的第一筆錢就給自己買了個銀鐲子。

我爸塞進我手裡,看到我手腕間露出來的那一抹銀色,動作頓了一下。

他走了後,我腦子裡還在迴蕩他說的那句話。

你弟和你不一樣。

都是孩子,有什麼不一樣?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罷了。

9

「從奶奶家把我接走,我說隔壁的男孩經常趁奶奶不在摸我,我期盼著你能替我出氣,你卻惡狠狠瞪著我,給了我二十塊錢讓我把這件事爛進肚子。」

「因為忘記關門,傅肆摔下了樓梯,他沒有什麼事,你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失聰了一個星期。」

「從小傅肆過生日都有蛋糕,而我的生日,你們從來不記得,或許記得,只是不願意承認。」

「我以為優秀就會得到愛,我拼了命的讀書,可考了第二名你們會讓我跪好幾個小時。傅肆考倒數,你們說沒關係,下次努力。」

「我讀大學,學費貸款,生活費自己掙,穿的是幾十塊的衣服。可傅肆從來不會缺錢用。」

「我好不容易遇見喜歡的人,你們嫌棄他的家庭,以死相逼讓我分手。」

……

「媽,太多了,你還記得嗎?」

「你的每個眼神,每句話,我都會在深夜想起,然後想,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不愛我。」

「為什么爸爸永遠像個旁外人一樣,從不替我說話。」

「媽,這麼多年,你有後悔過嗎,你有哪一刻想過和我道個歉嗎?」

我的聲聲質問讓我媽蹭的站起身。

她嗓音尖銳:「我憑什麼要和你道歉?」

「我缺你吃缺你穿了?是你自己要那沒用的骨氣,不要我們的錢。」

「我就是喜歡你弟弟,不喜歡你。」

「當初要不是你奶奶生病,我都不會把你接到身邊。」

「夠了!少說兩句。」我爸按著她坐下。

「行。」我點點頭,「那我死了,你應該會高興了。」

我媽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

安靜的屋內,她的哭聲越來越大。

我最後還是選擇了做手術。

拖得越久,活下來的幾率越小。

他們在我家住了下來。

傅肆把那張銀行卡還給我,彆扭地說:「錢那麼難掙,自己放好,等好了之後我陪你去看房子。」

我媽還是不太願意和我說話,只是餐桌上的飯菜明顯豐富了起來。

看我又往碗里夾了青菜,她給我夾了個蝦。

「我海鮮過敏。」把蝦直接丟到了碗外。

她握緊筷子,還是忍住了怒氣。

吃完後,她攔住我收拾碗筷的手,看我瘦的骨頭凸起,眼眶又紅了。

「你愛吃什麼?」她問我。

「我不挑食。」

只要能填飽肚子,我就算不愛吃也能逼自己吃下。

張津南有次帶我去吃海鮮大餐,我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小時候家裡也很少吃,每次吃了我都會有點不舒服,和我媽說,她讓我以後別吃了。

於是有海鮮的菜只會出現在傅肆的面前。

我吃著吃著臉紅了一片,把張津南嚇了個半死。

聽到醫生說我過敏很嚴重,他氣的一天都沒理我,後來哭啼啼凶我:「你是傻子嗎,不舒服還吃?」

「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

我下意識道歉,他卻更生氣了:「傅槿,你沒錯為什麼要道歉?」

說完抱著我哭了好半天:「傅槿,不要什麼都藏在心裡,你要和我說,我真的很心疼。」

想到張津南,我一個晃神,碗掉在了地上。

我剛要蹲下身去撿,我爸把他剛剝好的石榴遞到我手裡。

「坐著休息去吧,我來收拾。」

我爸說石榴很甜,他特地挑的。

我大把往嘴裡塞,卻嘗不出味兒。

未知的死亡讓他們開始嘗試著愛我。

但我好像,已經不在乎了。

10

做手術前一天。

爸媽緊張的不行,都不敢看我。

傅肆在陽台一根煙接著一根煙的抽,誰和他說話他都沒反應。

我把另一張卡也放到了抽屜里,背面寫上了密碼。

陳旭開門進來,手裡拿著根紅繩。

「姐,我和傅肆去寺廟求的,師傅開過光了。」

她想給我戴上,我躲開了。

「做手術也不能戴,算了吧。」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那等你出了手術室,你戴上好嗎?」

「好。」我點點頭。

陳旭原本是想把紅繩放在我桌上的,可能怕我丟掉,又小心翼翼揣回了自己兜里。

和我說話又想哭,她癟著嘴,特別小聲地說:「姐,明年生日,我們一起過好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她又執著地叫我:「姐?」

「好。」我朝她笑笑。

她終於放下心來,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我。

其實那天和我媽說那句話純粹是為了氣她。

她對陳旭很好,記得她愛吃的菜,記得過生日要給她買禮物,就連她和傅肆吵架,我媽也是為她說話。

傅肆更不用說。

他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陳旭。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我特別恍然,好像我才是家裡唯一的外人。

那時陳旭湊到我身邊,眼睛裡都是羨慕:「姐,在這樣的家庭,你應該很幸福吧?」

陳旭爸爸經常家暴她們母女,後來犯事,進去了。

她說,她第一次體會到被深深愛著的滋味,是在我家。

那頓晚飯吃了四十分鐘,我機械地扒著碗里的白米飯,度過了最煎熬的四十分鐘。

原來他們不是不懂愛。

只是不願意愛我。

進手術室前,爸媽抓著我的手,讓我不要害怕。

其實我一點都不怕。

死亡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在很早的時候,我就嘗試過割腕。

也特別惡毒的想過,是不是我死了,他們就會意識到自己錯了。

沒有被好好愛過的孩子,總是想用自己的死亡來讓父母后悔。

在麻醉前,醫生讓我放鬆。

她問我有沒有什麼心愿。

我笑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

11

傅槿的媽媽叫劉翠芬。

上有四個姐姐,下有一個妹妹。

家裡最受關注的是成績好的大姐和小妹。

買的新衣服也是先給大姐穿,等她穿不了了再給二姐穿,一件衣服要輪四次才能到她手裡。

他爸經常抽著旱煙,說這輩子都沒生出一個兒子來,愧對祖宗。

那時劉翠芬想:我要是個兒子就好了,那我就能穿上真正意義上的新衣服。

她讀完小學就沒讀了,在家放了幾年牛就跟著村裡的人出去打工。

在廠里,她認識了傅槿的爸爸,傅長生。

倆人一接觸後,發現老家是一個地方,幾番眉來眼去就談起了戀愛。

劉翠芬家挺窮的,吃的不是饅頭就是玉米飯。

但傅長生家裡更窮。

就連窗子都是用的木板釘起來的,他還有一個傻子哥哥。

給他取名傅長生也是希望哥哥能活得久一點。

爸爸不管事,有點錢就喜歡去酒館,媽媽經不起別人挑撥,三言兩語就能拉起她的仇恨。

可以說,傅長生家不僅是整個村子最窮的,也是最受欺負的。

劉翠芬她爸勸過,要不別嫁了吧,太窮了。

但她看傅長生踏實,她不嫌棄。

可嫁過去的生活和她想的不一樣。

婆婆不喜歡她,很不喜歡。

12

那時候,村子裡誰家結了親,兒媳總是要被有心人說上幾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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