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結婚是為了幸福,對嗎?
「我不幸福。
「我和他日夜相對,卻只感到孤獨。」
我抽泣著:
「在這段婚姻里,我從少女變成潑婦,變成瘋子,我不想再變成啞巴……
「我想救我自己。」
我哽咽著說完。
電話那端長久地沉默。
久到我以為電話斷了線。
「管不了了。」媽媽最終嘆了口氣,「當初不讓你遠嫁你不聽,現在又鬧離婚。
「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
我剛擦乾眼淚,謝嶼就來了。
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溫柔道:
「寶寶乖不乖呀?」
他坐在我身邊,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粥:
「還熱嗎?」
我現在看著謝嶼那張臉,只覺得厭煩。
他要是能堅定地選擇夏夢,我還敬重他一些。
可現在,他抓著我不放,還讓我爸媽來施壓,又是因為什麼?
「謝嶼。」我拿出手機,「我們一家三口拍個合照吧。」
謝嶼見我鬆口,立刻起身:「好,我抱著寶寶,你別累著。」
我看著照片上的自己,不再浮腫,面容終於秀麗了起來。
我配文:【歲月靜好。】直接點了發布。
我喜滋滋地回復著每一個恭喜的評論。
終於在十分鐘後,刷到了夏夢的朋友圈。
【這個世界會有人愛我嗎?】
【我的白馬王子今晚會出現嗎?】
定位是本市最嘈雜的酒吧。
聽說那裡門外到處是等待「撿屍」的男人。
我裝作看不見。
慢悠悠地逗了會兒寶寶。
可謝嶼坐不住了。
他像是急於拯救公主的騎士,惴惴不安。
漫長的五分鐘後,「老婆,公司突然有急事。」
他一副抱歉的模樣:「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我乖巧地應答:「那你注意安全。」
9
離滿月還有最後三天。
我輕輕起身,穿上長襪長褲,還戴著醜醜的月子帽。
我將孩子交代給月子中心和張媽,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我坐在計程車上,看著為夏夢焦急憂心的謝嶼。
突然記起了網上經常說的:【我的老公有女朋友了。】
從前我看著這幾個字就覺得崩潰。
我無法接受我的老公將對我的好傾注到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低頭檢查相機內存,自嘲地笑了。
捉姦的路上,我很平靜。
只擔心相機能不能拍清楚。
「老闆……
「我不想叫你老闆,我叫你謝嶼好嗎?
「你不是厭煩你老婆嗎?為什麼還和她那麼親密?我以為你是喜歡我的……」
夏夢衣著清涼,被謝嶼從酒吧里抱了出來。
她親昵著捏著謝嶼的臉:「你會娶我嗎?」
謝嶼皺著眉:「別亂說。
「上次她提離婚,我整個人都崩潰了。
「我……不能失去她。」
夏夢突然大喊大叫:
「我不信!
「謝嶼,你看著我的眼睛,摸著你的良心,問問那裡到底有沒有我的位置?
「你敢說你沒對我動過心嗎!」
謝嶼直視夏夢那一刻,夏夢直接吻了上去。
她拿著謝嶼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呢喃道:
「你摸摸我……摸摸我的心……那裡全是你……」
我忍不住感嘆,夏夢拿捏男人的方式。
我看著兩人激情擁吻,內心毫無波瀾。
我跟在他們後面,走進了酒店。
我聽著裡面乾柴烈火的嬌喘聲,在門外坐了十分鐘。
我深呼吸,左手敲門,右手舉起了手機。
「誰啊!」夏夢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我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開門那一刻,我看見他們渾身赤裸,而夏夢滿身紅痕……
謝嶼赤條條地站在身後,驚恐地指著我:
「你……怎麼在這?」
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照片或許不是證據,視頻足夠了。」
我忽視挑釁的夏夢:
「謝嶼。
「現在可以離婚了嗎?
「凈身出戶。」
謝嶼重重點頭那一刻,我終於卸下所有。
我為他關上房門,輕聲說:
「謝謝。」
九月二號這天,我提前結束了月子。
我一天都不想Ţû₉再等。
抱著寶寶來到了民政局。
我和謝嶼並肩而坐,卻要分道揚鑣。
工作人員都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雙方是自願離婚嗎?」
「是。」我斬釘截鐵。
離婚申請打下那一刻,我還是忍不住落了淚。
不是惋惜這段婚姻,而是惋惜青春最好的這幾年。
我看著身側這個男人,儀表堂堂,事業有成。
卻再也不能和我記憶中那個白衣少年重合了。
「晚意!」謝嶼出了民政局叫住我:
「還有一個月時間,我會讓你回心轉意的!
「是我糊塗,被婚姻的平淡蒙蔽了雙眼,失去你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
我擺了擺手,大步離開。
從前有恃無恐,是因為我愛他。
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10
剛創業時的小房子留給了謝嶼。
我帶著孩子搬回了大平層。
謝嶼像是瘋了一樣,每天什麼都不幹,只待在我家門外。
「我現在才懂你的辛苦,每天做不完的家務……」
我一看是他,「哐當」一聲將門摔上:
「滾!」
他好像回到了年少時那個謝嶼,沒臉沒皮地守在我家。
直到我爸媽風塵僕僕地來到這。
爸爸狠狠地打了謝嶼兩個耳光,讓他不要糾纏我。
我傻了眼:「我以為……」
我抱住媽媽。
媽媽眼裡泛著淚花:「傻孩子,你以為什麼?我是你媽,又不是他媽,你不開心, 我還能逼死你不成?」
「我和你爸把老家安頓好了,來帶寶貝外孫。」
謝嶼跪在地上:「爸,您打我吧!
「只要能消氣,您怎麼打我都成!」
他抓著我爸的褲腳,生怕再被拒之門外。
「謝嶼!」
熟悉的面孔出現,著實嚇了我一跳。
夏夢散亂著頭髮,死死盯著我:
「你們冷靜期馬上結束, 就領離婚證了!怎麼還糾纏謝嶼不放!」
我氣笑了, 指著跪在地上的謝嶼:
「我糾纏他?」
謝嶼剛想指責夏夢。
「我懷孕了!」夏夢對著謝嶼說。
謝嶼第一反應,慌亂地看了我一眼:「你聽我說, 晚意……」
我沒有一絲傷心,反倒如釋重負。
我鄭重地對著謝嶼:
「謝嶼, 你已經對不起我了, 還要對不起她?」
我和爸媽進了門。
謝嶼跪了很久, 最終在門外喊我的名字:
「鍾晚意, 對不起。」
我換尿布的手頓了頓。
想起了二十歲那年, 他站在宿舍樓下向我表白。
他說:
「鍾晚意, 我愛你。」
今年我二十七歲。
他說鍾晚意對不起。
11
我將公司股份高價賣給了謝嶼的死對頭。
有爸媽在,我安心著手自己的事業。
安安越來越乖,會的技能也越來越多。
我已經很久沒聽說過謝嶼的消息了。
直到我參加會議時,才聽說謝嶼早已不是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
沒有當初的濾鏡, 兩人將日子過成了一地雞毛。
夏婷婷沒人管教, 任性妄為。
招惹了一群社會人士, 時不時地去謝嶼家裡亂翻一通。
謝嶼被家庭絆住了腳, 沒有精力再去創業。
空有一身技能卻無法再實施。
一年後, 我成為播音界的新星。
成立了自己的欄目。
受眾人群主要是婚姻中的女性, 她們聒噪,喋喋不休, 沒有回應, 在磋磨中變成潑婦,變成瘋子, 最後變成沒有靈氣的啞巴。
我深知,傾訴和分享欲對一個女人有多重要。
安安最近也能鬆開手, 獨立走幾步。
爸媽在陪伴安安的日常中, 歡聲笑語更多了一些。
我看著鏡中明媚的自己,慶幸一切都不算晚。
謝嶼和夏夢的離婚消息傳來時,我正在試音。
夏婷婷沒有一日消停, 竟然搞出了人命。
她姐姐夏夢每日鬼哭狼嚎, 讓謝嶼想辦法。
謝嶼不堪重負,三十歲的人竟長出了一頭白髮。
夏夢心疼妹妹,竟然想故技重施,傍上五十來歲的老闆。
結果被人家老婆暴打一頓, 還被用海報條幅掛滿了小區。
成為人人喊打的「小三」。
謝嶼跑了。
離婚後,再也沒人見過他。
我聽完笑了笑,投入到了工作中。
或許他會去外地東山再起。
或許會成為撿垃圾的ƭũ₈流浪漢。
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長路浩浩蕩蕩。
萬事盡可期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