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別無選擇,好好忍耐吧。
「只要順利嫁進孟家,爺爺不會虧待你的。
「哭?呵呵,誰讓你當初好心,要扶我這個老頭子呢?
「咱們有緣分才成為一家子,你可要作為卿卿,好好為咱們賀家盡心盡力啊……」
11
之後的一年內,我順利拿到了賀氏的罪證,我果斷辭職,準備收網。
我接了兩起案子。
其中一起,是指控賀氏集團開展不法交易和偷稅漏稅。
另一起則是殺人案,犯罪的是我的表弟,也就是趙柔的親弟弟。
自從趙柔進了賀家,姨媽和表弟就變得不可一世。
他們瘋狂揮霍著趙柔給的錢,表弟開始吃喝嫖賭,花天酒地。
有一次他在蹦迪場所里喝多了,恍惚之間,尾隨一個漂亮姑娘進了廁所,想要對人家施暴。
結果姑娘奮力反抗,他一時失手,把姑娘掐死了。
此時我作為律師,在市內小有名氣,姨媽便找上了我。
「葉向晚,你必須去救你弟弟,肯定是那個小騷貨勾引他才出現這個結果的。
「我已經找上媒體公關寫了稿子給那小騷貨潑髒水,到時候大家都知道是她勾引我兒子在先。你趕緊把手上的事兒都推掉,先幫他洗脫罪名!」
說這話的時候,姨媽漫不經心地玩弄著她新做的指甲。
我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了翻卷宗,輕笑一聲。
「真巧,表弟那個案子我正好接了。不過我接的是原告的委託,我要幫受害者平冤昭雪。」
我說完,姨媽立刻拍桌子站起來了。
「葉向晚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敢不給你弟弟辦事兒,我就弄死你!」
聽著她的話我忍不住笑了,「喲,你敢在律師事務所跟律師說這話?姨媽,你想被判幾年?」
「你!」姨媽漲紅了臉,「你這個小賤人,翅膀硬了你就想飛走?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撲過來想要用尖利的指甲抓我。
我正準備反擊的時候,保安衝進來擋在了我面前。
我冷笑,「姨媽,我現在已經可以起訴你了,當然如果你繼續鬧下去,我可以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來。」
姨媽忌憚地看了我一陣兒,而後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葉向晚,你別得意,我家柔柔有的是錢,我讓她現在就過來平了你這小小律所,讓你知道自己惹錯了人!」
我聽了這話不禁冷笑。你家柔柔腳後跟都被削了,她怎麼過來?用爬的嗎?
12
開庭之前,趙柔親自來找我了。
現在的她,已經完全整成了賀卿卿的模樣。
只不過她駝著背,走路一瘸一拐,那雙眼睛仿佛蒼老了十歲,看上去空洞而無神。
她望向我,有氣無力地怨恨道:「葉向晚,你要是敢接那個女孩的官司,我就找人殺了你。
「賀家是你惹不起的,我要想抹除你的痕跡,輕而易舉。
「你別忘了我可是賀重海的孫女,孟家的兒媳,你惹不起!」
我一邊開著錄音,一邊淡定地喝著檸檬茶,等趙柔說完了,我才問她:「海鮮好吃嗎?」
我話音剛落,就看到對面的趙柔渾身一顫。
「他們明知道你海鮮過敏,卻逼你吃是吧?
「對,因為賀卿卿最喜歡吃海鮮的,家裡頓頓有魚有蝦。你渾身起疹子嘔吐的時候,他們會把海鮮灌進你胃裡,對吧?
「就好像明明知道鞋不合腳,卻逼著你削足適履。他們時時刻刻監控你,連你的廁所都有監控。
「敢問賀家上上下下,哪個把你當人了?
「你說要殺了我,你能嗎?他們讓嗎?」
我笑呵呵地看著渾身顫抖的趙柔,這一刻,我相信她後悔了。
趙柔身上的名牌也好,奢侈品也好,都是賀卿卿剩下的。
當年我在賀家委曲求全,後來也是憑著隱忍和智慧,極力研究起賀卿卿的一切,學得惟妙惟肖,才勉強保住了自己的位置。
而趙柔就不走運了。
她沒腦子,性格還驕躁,醜聞纏身,賀家人怎麼可能喜歡她?
聽吳媽私下跟我說,賀重海早就不給她錢了,所以她現在打腫臉充胖子,用的都是貸款。
而姨媽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還在對她索求無度。
我關掉錄音,起身。
「記得來看庭審,我保證你弟弟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身後的趙柔惡狠狠地看著我,她吼了一聲,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掃倒在地上。
走到不遠處的時候,我忽然回了頭,看到趙柔正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應該是姨媽,我看到趙柔一臉急躁。
「媽,你別再跟我要錢了,我現在真的沒有!
「什麼跟賀重海要,你到底能不能體諒我的處境?
「滾滾滾,都滾!別來煩我!」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對於趙柔的處境只覺得活該。
到了庭審當天,法院外人山人海。
趙柔被保鏢看著,早早地來到了旁聽席上。
我瞧著她,二十五歲的面容憔悴得像四十歲,雙頰凹陷,頭上有好幾根明顯的白頭髮。
造化弄人,她比起上一世的我,要慘得太多。
而後,我冷冷地看著站在被告席上的表弟。
上一世,這個少年就是不學無術,整天吃喝玩樂。
我給他們的錢,大部分也是被他揮霍了。
後來我提醒過姨媽幾句,卻被姨媽怒罵,「你吃我們家這麼多年,你弟弟花你點錢怎麼了?沒良心的白眼狼!」
後來我索性不管,但也沒怎麼給他們錢,表弟才沒有走上不歸路。
但這一世,趙柔對他們太過縱容,給的錢越來越多,終於還是把表弟變成了一個徹底的敗類。
我在法庭上慷慨激昂,趙柔請的律師根本招架不住,很快被我打得節節敗退。
最後,根據我提供的證據,表弟因為強姦和故意殺人等罪名,被判處死刑。
落錘宣判的時候,我看到姨媽癱軟在了椅子上。
趙柔則是直接對我破口大罵,說我毀了他們一家。
而我淡定微笑,收拾心情準備下一場。
我要徹底掀翻賀重海這座大山,讓賀家的罪行暴露在陽光之下。
13
第二天一大早,我準備打車去法院。
樓下恰好停著一輛出租,我看后座放著許多東西,就上了副駕。
「去市法院。」
我說完,繫上安全帶。
司機給車上了鎖,然後一腳油門踩下去。
我這才注意到這個司機戴著口罩和墨鏡,從身形上看,是個女人。
下一秒,我聽見了來自駕駛座上,趙柔陰惻惻的聲音。
「葉向晚,我們同歸於盡吧。」
此時,車已經以極快的速度開了出去,她闖了好幾個紅燈,吸引了交警的注意力。
警車也在後面追趕我們,可趙柔死死踩著油門,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趙柔,「表姐,你想殺我?」
「為什麼不能殺你?呵呵,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過上好日子?」
趙柔雙眼猩紅,發出癲狂的笑聲,然後開始喃喃自語。
「都是錯的,只要再重來一次,還回到最開始的時候,我還會讓你去扶賀重海的。妹妹,你可要給點力,多要點錢回來孝敬我啊。」
此時車已經開到了大橋上。
「趙柔,你別做傻事,我們談談。」
趙柔不回話,她發狠地把油門踩到底。
車猛然撞向護欄,然後衝破阻礙,飛了出去。
自由落體的那一刻,我深深呼吸,腦海中出現了幻象。
此刻,我找的代理律師應該站在法庭上,平靜而有力地陳詞,一點一點地揭開賀氏的遮羞布。
此刻,賀重海應該面色蒼白,緊緊握著拐杖,咬牙切齒。其他的賀家人也應該正在籌備跑路,可他們會發現名下資產已經全部被凍結了。
此刻,孟澤凱也應該正在賀家的地下室,用心如死灰的表情看著他未婚妻的屍體。
所以秘密,一覽無餘。
除了我刻意隱瞞的那個……
當車子沉入水中,我看到趙柔露出了瘋狂的笑。
「一切就要結束了……」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口袋中的微型開窗器。
趙柔瞳孔驟縮,看著我順利打開了車窗戶。
「是啊,一切就要結束了,等探監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個秘密的。」
14
我被救上來的時候,只受了點輕傷。
代理律師把庭審結果告訴我的時候,沒讓我失望。
在醫院裡躺了一段時間,我就去看望監獄裡的趙柔了。
趙柔被獄警帶出來,她戴著手銬,已經完全瘦脫了相。
見到我的那一刻,她只是麻木地問我:「你要告訴我的秘密是什麼?」
我笑了下,身子稍稍前傾。
「其實,我也重生了。」
我話音一落,趙柔就騰地站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這個賤人,怪不得你能如魚得水!」
她雙目猩紅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拆吃入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毀了我的人生,一次又一次,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我冷笑一聲,抱著手臂看著她。
「你難道就不懷疑,為什麼賀重海一個身家百億的富豪,會穿得像個撿破爛的人一樣在大街上假摔嗎?
「因為一開始,他就要給他死去的孫女找替身。
「那天其實是他當著咱倆的面故意摔的。畢竟咱們長得都像賀卿卿,他一眼就看中了。
「你以為的巧合,其實都是早有預謀。因為後來我進了賀家,套過賀重海的話。
「最開始,賀重海就想選你去當他孫女的,他說因為你看上去虛偽膚淺至極,一定比我更好控制。就算沒有扶人那件事,他也有的是辦法聯繫上你,把你帶回去,而你一定不會拒絕。
「所以趙柔,就算重生一回,又能怎麼樣?你以為你翻得出命運的手掌心嗎?」
聞言,趙柔惶惶地看著我,許久,終於流下淚來。
「所以我受盡了折磨,最後只換來一場空嗎?」
我看著她,笑著搖頭。
她永遠不會知道,我在賀家遭受苦難的時候,是如何絕處逢生的。
我每天都悉心擦拭賀卿卿的棺材,哪怕她是一具屍體,我也從不挑剔半句。
為了模仿賀卿卿的字跡,我練到骨節彎曲,為了學她拉琴,拉到指腹全被磨破。
我受過的苦同樣很多,但換來的是賀家人對我越來越不敢小覷。
一切都是標好價碼的,其實趙柔本可以比我幸運。
因為她比我長得更像賀卿卿,但凡她稍微察言觀色,學會委曲求全,她一定比我活得光鮮。
可她蠢就蠢在太自負,太大意。
上一世即使我有了錢,也一刻不忘提升自己。
而她有了錢卻照樣荒廢學業,拿著錢出去揮霍嘚瑟,到處睡男人。
她的眼界和格局,就註定了她的悲劇。
最後我告訴她,姨媽瘋了,為了報復受害者家屬,她拿刀子去捅人,結果進了瘋人院。
趙柔聽完,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說:「關我屁事。」
不出意外,她會在監獄裡,帶著病痛了此殘生。
離開監獄後,我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問:「您去哪兒?」
「往前開吧,別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