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系統局打工人,穿成病嬌反派的親媽。
系統附贈一個陰濕丈夫,要我用愛救贖他們。
我轉頭就踹開五歲兒子的房門:
「你,去給我炒兩個菜,再給我把地拖了。」
我又反手給躲在陰暗角落的丈夫一巴掌:
「你,也別閒著,過來給我捶個背。」
1
在系統局待了這麼些年,我的心比在大潤發殺了二十年魚還冷。
看著五歲兒子艱難地踩在凳子上炒菜,我冷笑一聲:「沒吃飯?捏肩要用力。」
身後的男人頓了頓,小聲地哦了一聲,手上的力度加重。
系統弱弱出聲道:【101 號,這對嗎?】
【哪兒錯了?我在這本書的任務不是增加反派黑化值嗎?】
【作為系統局員工,你有必要配合修復劇情,你現在的任務是要防止你兒子黑化,更要防止你丈夫黑化,他比你兒子更危險。】
我氣笑了:【前腳讓我拋棄他們,後腳又讓我救贖他們,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101 號,工作不要帶情緒,等你完成這次的任務,我會向總部申請把你調到後台。】
【那還要我先謝謝你了?】
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肩膀猛然一麻,我嗷了一嗓子跳起來:「你想謀殺親妻?」
男人藏在眼鏡後的眼睛垂下去,緊張道:「對……對不起。」
他做錯事似的低著頭,額前碎發遮住眉眼,雙手蜷在腿間,看上去很好欺負的樣子。
就這樣的人,能產生什麼危險?
只聽他道:「我會、會輕點。」
他說話有點結巴,人雖生得瘦,骨架卻高大,肩寬腰細,一雙蒼白的大手青筋明顯可見,骨節微微泛紅。
我不滿地嘖了一聲,果然帶了情緒工作就是有點想欺負人。
「媽媽……」廚房裡探出一個小腦袋,水潤潤的大眼睛幾乎要哭出來,「我夠不到鹽罐。」
我踢了一腳跪在沙發邊的男人:「去幫他拿鹽罐。」
「好。」他麻利地站起來,匆匆進了廚房。
2
我躺在沙發上,把系統局罵了一百遍。
書中病嬌反派齊星,計算機天才,未來網際網路大佬。
我作為他的母親戲份不多,身為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我為了抵抗家族想讓我做同妻,放肆之下一夜情睡了個二愣子,沒想到懷孕了。
我順水推舟結了婚,生了齊星後立馬出國,徹底拋棄他們。
再見面就是三十年後,我是男主的豪門後媽。
在選擇幫男主還是幫親生兒子時,我毫不猶豫地選了男主,畢竟男主才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
齊星他爸當年只是個大學生,常年宅在寢室,結果被室友拽去酒吧第一次喝酒,什麼都不懂就當爹了。
他倒挺守男德,除了工作就是帶孩子,在書里就是個背景板,我對他也沒上心。
齊星完美繼承了他爹的戀愛腦,對女主肝腦塗地,表面裝乖博得女主同情,背地裡陰毒差點弄死男主。
最後因遭親媽背刺、被女主厭惡,變成愛而不得的瘋子。
……
劇情才走到一半,系統就抽風改結局,但它竟然不換人來做救贖任務。
3
系統面板顯示,目標人物齊星黑化度為 15,齊諾黑化度為 1。
黑化度雖不算高,但我向來都是反派角色,從沒做過一天好人。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餐桌上一大一小的身影抖了抖。
「媽媽……是星星做的飯不好吃嗎?」對面的小豆丁弱弱地看著我,手裡的筷子都不動了。
我點點頭:「確實難吃。」
我把碗里還帶著蛋殼的蛋炒飯倒給齊諾,他默不作聲地吃乾淨了。
原書對男二父親的描述不多,只說他是個沉默的碼農。
還是隱晦了,這根本是個陰鬱的死宅男。
三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卻吃出了只有兩個人的氛圍,他等於隱形人。
齊星瓮聲道:「媽媽不要走了好不好?星星可以學,可以每天都給媽媽做飯。」
我無所謂道:「好啊,正好我也找不到地方去。」
4
晚上睡覺前,我剛從浴室出來,就看見齊星跟個小大人似的抱了抱齊諾,滿臉堅定:「爸爸別擔心,我會讓媽媽留下來的。」
他倆看上去不像父子,更像相依為命的難兄難弟。
準確來說,齊星看上去還更成熟。
只見他一鼓作氣開始拖地,拖把都比他高,看著格外滑稽。
齊諾想幫他,一見我來了手僵在半空。
我擦著頭髮,隨口道:「房子這麼小,你很窮嗎?」
其實也不算小,三室一廳的格局,只不過有間臥室改成了工作間,裡面電子設備多得眼花,除了電腦其他設備我都叫不上名字。
「對、對不起……」齊諾結結巴巴地道。
我看他這傻樣,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把兒子平安帶到五歲的。
「媽媽去休息吧,我會把地拖得很乾凈!」
「辛苦了。」我轉頭就走,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5
主臥里裝飾簡潔,好似黑白的靈堂。
衣櫃里一水的黑白灰,大床上方的牆上,四四方方掛著一張婚紗照,光暗的時候,跟遺照沒什麼區別。
每次從書里完成任務出來,我們都會被強制清洗記憶和情感,徹底變成書外人。
但這次情況特殊,我看著照片上的兩人,能記起當時躁動的情緒。
認識一個月就閃婚,照片中的齊諾緊張而青澀,身體下意識靠近我,我雖然微笑著,但眉眼透露出一絲煩躁。
無他,我只想快點完成任務。
我用假身份和齊諾結婚,又說自己會回來的,讓他好好養孩子。
這傻缺就真信了。
之前出於人設我還會裝溫柔騙他,現在我裝都懶得裝了。
我把婚紗照拆下來,扔進床底。
齊諾正好推門進來,看到我的動作時一愣。
我道:「這屋子風格換一換,跟睡太平間似的。」
「都、都聽你的……」他不敢抬眼。
不知道為什麼,看他這樣我就一股無名火。
「你不問我為什麼回來?」
他靦腆地笑笑:「你說過會、會回來。」
我呵了一聲:「那你就等?八公都沒你能等。」
他似乎沒聽出我在損他,一直傻笑。
我躺在床上好一會兒,右邊的床鋪才微陷下去,幾乎是立刻就沒有動靜了。
我閉上眼睛努力睡著,希望一覺醒來聽到系統局爆炸的好消息。
我睡眠一向很沉,但這晚上睡得渾渾噩噩的,夢裡光怪陸離,總覺得有一道視線盯著我,說不上來的彆扭。
6
第二天一睜眼,我緩了半天才接受自己還在「太平間」的事實。
身旁的床空了,我壓根記不得齊諾是什麼時候起的。
飯桌上放著早餐,旁邊留了一張卡通便利貼,字還寫得挺工整。
「媽媽,我去幼兒園了,這是我去樓下給你買的早點,媽媽等我放學回來給你做飯!」
便利貼下面還有東西,我一鬆手,一張銀行卡掉出來。
卡面定製過,印著幼稚的卡通圖案,背後還有一張字條。
「密碼是媽媽的生日哦。」
呵,大孝子。
身後忽然飄來一個聲音:「我給你熱、熱一下……」
齊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工作間走出來,嚇得我被豆漿嗆了一口:「不用,溫的。」
「哦。」他尷尬地把手藏在身後,明明那麼高大一個人,肢體卻很內斂地蜷縮著,皮膚蒼白,便顯得濃密的黑髮更加黑了。
眼見他半天都沒有走開的意思,我瞥了他一眼:「你不去上班嗎?」
「在家,方便,照顧、照顧星星。」
我嗤笑一聲:「你照顧他?他看起來好像比你懂事。」
「對、對不起……」他臉色爆紅,彎腰道歉,「是我沒有、沒有照顧……照顧好他。」
他說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九十度鞠躬呈上,「我會、會努力的……」
這父子倆一個毛病。
兩張卡里的錢不算少,就連齊星的卡里都有一百萬,齊諾說每年會給他存二十萬。
「你哪兒來那麼多錢?」
我懷疑地打量他一圈,他慌張地擺擺手:「我偶爾,炒、炒股……」
我想起他工作間裡花花綠綠的螢幕,還是很懷疑,畢竟走劇情要緊,我也沒怎麼關心他。
「就只是炒股?」沒有其他不正當手段?
「還有,開、開發軟體,修、修補程序,以及防、防禦……」
他急著解釋,反而更結巴了。
我擺了擺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反正不知道任務什麼時候失敗,能過一天算一天。
7
我出門逛了逛,買了一圈東西。
商場裡竄出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跟在我身邊賠著笑臉。
「大小姐,玩夠了就回家吧,董事長在等你。」
我沒耐心道:「一邊去,別打擾我逛街。」
他默默嘆了口氣:「言家三公子已經鬆口,答應和您結婚了。」
言家三公子就是男主的父親。
因為妻子去世,他多年不肯再婚,如今迫於家族的壓力不得不選一個合適的人聯姻。
我的設定是很喜歡他,跟他結婚後也答應只撫養男主,還每年陪他去給前妻掃墓。
如今我終於可以暢言:「裝貨一個,誰要跟他結婚,滾。」
我快步走開,把西裝男甩在身後。
臨近天黑,我指揮著師傅把窗簾和吊燈換了,這家看起來才終於有了幾分暖色。
齊星從廚房裡探出頭:「媽媽,吃飯了。」
飯桌邊,四菜兩湯,齊諾磨磨蹭蹭地摘下圍裙坐過來。
「媽媽給我選的窗簾顏色很漂亮,我很喜歡。」齊星高興地晃著雙腿,給我舀了一勺西紅柿炒雞蛋。
「爸爸教我做的。」他雙眼期待地看著我,我面無表情地吃了一口:「可。」
「那我天天都給媽媽做!」他興奮得臉蛋紅撲撲的,我注意到他的手背上被油濺到的紅痕,一時沒開口。
8
晚飯後,我蹲進衛生間召喚系統。
良久,它才回應我:【請說。】
【我受夠了,任務什麼時候失敗?】
【齊星黑化度已經清零,請 101 號再接再厲。】
這麼容易?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系統道:【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母親的存在使得家庭完整,就已經是生活在幸福中了。】
我抓緊頭髮的手一松,心也跟著顫了顫,這種感覺很怪異。
嚴格來說,我只是一串代碼編輯成的人,雖然我們和人類完全相似甚至優於人類,但恰恰是太過完美無缺,讓我更清晰地認知到我並非人類。
我每次都能完美地完成任務,絕不會動搖信念,做出對系統局不利的事。
從前就有打工人對書中人物動了感情,擅自破壞劇情,最終被系統銷毀。
我是第一次做救贖任務,還做得亂七八糟,可系統並未對我發出警告,這說明一切都在合理範圍。
我還是第一次在書里做自己,這種感覺很奇妙。
我翻了翻醫藥箱,拿了藥膏,敲響齊星的門。
9
「媽媽。」他看到是我,很是驚喜。
我掃了一眼他的房間,經過一番改裝,總算有點活人氣息了。
他的書桌前擺著一台電腦,還放著幾本書。
我拿起書翻了兩頁,都是編程的東西。
「你爸平時就給你看這些?」就沒有點小孩子看的東西嗎?
「是我讓爸爸給我買的,我很喜歡。」他忙不迭地往電腦上摁了幾個鍵,電腦屏上出現一個簡單的迷宮遊戲。
「這是爸爸教我製作的。」他一臉自豪,我摸了摸他的頭,欣慰道:「我兒子就是聰明。」
他受寵若驚,雙手扭捏地絞在一起。
「來擦藥。」我蹲下身,拉過他的小手,很刺眼的幾個水泡。
「謝謝媽媽。」他很小聲地說,我低著頭擦藥,完事兒才發現這小子含著兩泡眼淚望著我,鼻頭都憋紅了。
我放輕了聲音:「很疼嗎?」
他用力地搖了搖頭,忍住眼淚。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媽媽明天可以去幼兒園接我嗎?」
看著他一臉希冀,我點了點頭:「可以。」
10
回到房間,齊諾靠在床頭看書,一見我進門立馬從床上爬起來跪直了。
他頭上幾根呆毛翹著,緊張地扶了扶眼鏡:「你、你回來了。」
我熟稔地鑽進被窩,閉眼道:「明天我去接他,早上你送,我起不來。」
「好。」他把燈關了,小心地在床上躺好。
齊諾睡覺很規矩,他只占了床邊的位置,翻個身就能摔下去。
不過他睡相很好,睡姿平躺,雙手放於腹前,一動不動跟躺在花圈裡似的。
他睡我邊上,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涼颼颼。
於是我踹了他一腳:「你,給我睡床尾。」
「哦,好。」他麻利地轉了個方向。
這麼聽話,怪不得被壞女人騙。
我占了大半的床位,乾脆斜躺著,把腳伸進他的肚子,他受驚似的輕哼一聲。
「冷。」我說。
他遲疑著,小心地伸手攏住我的腳。
「一、一會兒就、就不冷了。」
齊諾的體溫並沒有很熱,我卻覺得捂得很暖和。
只聽他小聲道:「星星,很、很乖,是、是好孩子,對不對?」
我翻了個身:「嗯,你把他帶得很好。」
他抱緊我的腳,仿佛很認同我說的話。
「你會很愛他,是、是不是?」
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我說不。
我睜開眼睛:「當然,他是我的孩子。」
他糾正道:「是、是我們的,孩子。」
「嗯。」我回應他。
我這晚睡得好,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舔我的手。
我下意識以為是我的貓,迷迷糊糊拍了貓臉一巴掌:「別鬧。」
貓總算拍走了,我又沉沉睡去。
11
第二天下午我出門接兒子,齊諾站在電梯邊送我。
他還繫著圍裙,沾了水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我、我做飯,等、等你們,回家。」
「辛苦。」我說。
幼兒園離家不遠,我走著過去,一群家長等在校門口接孩子。
鈴聲一響,小蘿蔔頭們成群結隊地衝出來。
我一眼就望見探頭探腦的齊星,他看見我時蹦起來揮手:「媽媽,我在這兒!」
他這一聲叫得幾個小孩和家長朝我看來。
「星星,原來你真的有媽媽啊!」一個胖小孩話才出口,就被他家長捂住嘴巴,家長朝我訕笑:「你就是星星的媽媽呀,第一次見,真是年輕漂亮。」
我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
老師把孩子送到我面前,笑道:「我說今天孩子怎麼總問幾點了,原來是等著媽媽來接他呢。」
齊星撲過來抱住我的腰,昂起腦袋像只乖巧的小獸。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他和齊諾的頭髮都一樣茂密,發質卻很柔軟。
12
回家的路上,他握緊我的右手,興致勃勃地跟我說他在幼兒園吃了什麼、玩兒了什麼。
「有沒有人欺負你?」我問他,他低下頭:「沒有,大家都是好朋友……」
我蹲下身,捧住他的臉蛋,認真道:「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欺負回去,打你你就給我狠狠打回去,我給你兜底,記住了沒有?」
他堅定地點頭:「我記住了,媽媽。」
說話間,西裝男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大小姐,董事長要見您。」
齊星警惕地看著他,我拉著孩子往前走,他依舊跟在身後。
「只要您肯回去,董事長願意把這個孩子認回郁家,好好培養他。」
「壞人!我才不跟你們走!」齊星氣得小臉通紅,緊緊拽著我的手。
「聽到沒有,我兒子說你是壞人,還不趕緊滾。」
西裝男頓了頓:「董事長和夫人已經在您家裡了。」
「什麼?」我又驚又怒,那齊諾還不得被他們生吃了?
我一把抱起齊星就往家跑。
13
一進門,我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打扮靚麗的婦人坐在沙發上。
正是我那便宜爹和心機後媽。
奇怪的是,他們一改趾高氣揚的態度,仿佛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更奇怪的是,齊諾坐在他們對面淡定自若,抬頭沖我微微一笑:「回來了。」
我瞬間啞火。
便宜爸一見我就跳起來,像見到救星似的:「你說你成家了也不把賢婿帶回來見見我們,這都是一家人……這是我的小外孫是吧?」
他想過來拉齊星,齊星慌忙躲在我身後,尷尬得他直搓手。
後媽也站起身:「第一次見面,什麼也沒準備,這送給孩子做個心意。」
她雖然故作鎮定,但摘下黃金手錶的手指還是微微顫抖。
我抬手阻止她:「我不會嫁給言家,你們不用無事獻殷勤。」
他們一聽我這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咋咋呼呼道:「不嫁不嫁!你都長大了,自己成家立業是最好的,只要你開心,我們都支持你!」
我狐疑地看著這兩個人,吃錯藥了吧。
「慢走不送。」我毫不猶豫地把他們請出去,關上門。
一轉身,一大一小兩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我。
齊星跑過來抱緊我,可憐兮兮地問:「媽媽,你又不要我和爸爸了嗎?」
他的眼淚唰地就淌下來,我的心揪了一下。
「不會的。」我蹲下身,把他抱進懷裡。
「媽媽不會騙我?」他抽泣著,「我們拉鉤好不好?」我安慰他。
14
晚上臨睡時,我好不容易才將齊星哄睡著了,他臉上淚痕斑斑,我小心地給他擦乾淨臉龐。
齊諾還沒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傻坐著。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問:「你是第一次見他們吧?」
他的鏡片微微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聽他道:「其實,是他們、他們第一次,見我。」
我眯起眼睛打量他,這個人看起來溫良無害,實際上就跟大熊貓似的,再怎麼吃素,也無法掩蓋它是只野獸的事實。
不然系統不可能將他放在防黑化首位。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我問他。
聽到我語氣不善,他溫馴地垂下眼。
「我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包、包括你。」
後背陡然一涼,我甚至覺得他看穿了我的真實身份。
但他只是低聲道:「我們認識、認識的第三天,我、我就知道你,你的所有信息……」
我震驚:「你查我?」
說他是碼農委屈他了,純粹是黑客啊!
能把兒子養成病嬌反派,他能是什麼好東西,我真是輕看了他。
他唯唯諾諾地道歉:「對、對不起……」
我氣笑了:「你早就知道我是騙你的,那你就是故意耍我了?」
他急忙解釋:「沒有!沒有耍你!只是喜歡、喜歡你……」
我惱羞成怒地打斷他:「別說些有的沒的!你當我回來是因為對你有感情?你也不好好照照鏡子,我能看上你什麼?我回來我純粹是……」
我頓了頓:「純粹是捨不得兒子。」
他半晌沒回話,我扭頭一看,啞了。
齊諾竟然在流淚。
15
他的臉埋在掌心,哭得肩膀發抖。
「我不介意你、你騙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不能、不能不要星星……」
我頓時心虛:「我也沒說不要他。」
他猛然抬起頭,眼圈發紅地盯著我:「那你就是不要、不要我了……」
腦子裡嗡的一聲:【警告!警告!目標人物黑化值增速異常!目標人物黑化值增速值異常!】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忙腳亂:「我沒這個意思!」
腦子裡的警告越來越響,為了防止齊諾暴走,我一咬牙就撲過去摁住他。
他被我摁在身下沒有動彈,但緊緊地錮住我的手腕,發紅的雙眼死死地盯住我,渾身散發的黑化值顯示這個人危險係數已經超標。
我把心一橫,低下頭去,唇間一片冰涼,就好像一頭扎進冬天的湖水。
雖然這個吻略顯粗暴,但好在管用,瞬間澆滅了他的黑化值。
腦袋裡的警報聲終於停了,我剛想抬起頭,他的手就覆在我脖子上把我壓回去。
齊諾力氣奇大,我掙扎幾下就放棄了,產生一種被無數藤蔓牢牢纏住的錯覺。
好一會兒,我用力提膝頂他腹部,他悶哼一聲,鬆了力道。
我趁機推開他爬起來。
唇上火辣辣的,紅腫破皮。
他的眼神恢復了清澈,臉騰地紅起來。
我壓低聲音罵:「你什麼生物?還咬人?」
他聲音有點啞:「對、對不起……」
「你今晚睡沙發。」我說完轉頭就走,一進屋就反鎖上門。
我拍了拍臉,有點燙。
「瘋了。」
我倒在床上,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他的黑化值竟然要靠我控制……
這次的任務實在艱巨。
16
往後幾天,我都沒怎麼搭理他。
大概是讓我知道他的真面目後,他也不裝乖了,明目張胆地黏人。
「媽媽,為什么爸爸這幾天都睡沙發啊?」
我每天都去接齊星放學,他的性格明顯開朗很多,好奇地問我。
我咳嗽了一聲:「因為他不聽話。」
齊星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晃了晃我的手:「我會聽媽媽的話。」
我笑道:「你最乖了。」
他高興得蹦蹦跳跳,我笑到一半看見路邊的攝像頭,豎了個中指。
這死變態黑進從幼兒園到家路上的所有監控,他說看不到我和兒子會害怕。
我得知真相後把家裡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在、在找監控嗎?」
齊諾不知道從哪兒飄出來,我一個枕頭飛過去:「你說呢?」
他笑眯眯道:「家裡、家裡不會有,我可以、可以一直……看著你。」
我面無表情地把他推出房間,再三確認反鎖無誤。
他委屈巴巴地撓門,討好道:「對、對不起……今天,不、不睡沙發了,好不好?」
「不行。」
我躲進被窩裡召喚系統,它又開始給我裝死了,氣得我牙癢。
睡到半夜,那種被人盯著的怪異感又上來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個冰涼的吻落在眉間。
「睡吧。」他輕聲道,像條靈巧的蛇似的纏上來,黑暗中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灼熱的氣息落在我耳邊。
我還能睡我就是傻嘚兒。
他卻羞澀道:「你不睡,我、我不好意思,舔……」
……
等等!
原來之前不是做夢,也不是我的貓?
17
我一個翻身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齊!諾!」
他伸出手指放在唇邊,眼睛黑得發亮,笑得眉眼彎彎。
「小聲哦,會、會吵醒星星……」
我手上用力,低聲罵他:「死變態!」
他眼裡水光閃過,臉龐異常紅潤起來。
我腰間一僵,罵他他也能……
我立馬從他身上彈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身前用力一拽。
我一個收不住力,重重地壓在他身上。
「呃!輕一點……」他顫聲道,說不清是疼的還是爽的。
滾燙的唇貼在我的耳邊廝磨,我簡直避不開他,臉也被磨得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