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臉瞬間變得煞白,無力地辯解:
「不是的,這房子我是真心想要賣......」
「別廢話了,他是您兒子是吧!定金、中介費還有 5% 的違約金,現在就退給我!」
買家是個北方人,比林庭要高上整整一個頭,扯著他的衣領就跟拎著小雞仔似的。
「我不揍老人,不過這小的,也不知道能挨我幾拳......」
林庭嚇得雙腿都在顫抖,室外近 0 度的天,額頭上都是汗珠。
「大哥,你冷靜點啊!」
林阿姨眼神慌張,無助地開口:
「老公,你把錢給他呀!兒子坐辦公室的,不經打啊!」
我爸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囡囡,老房子咱也住這麼久了,當初買才 50 萬,現在賣掉可是 380 萬啊!爸爸老了,想換個電梯房,怕你捨不得這才瞞著你。」
「中介費不能退,還有違約金,加起來都快十萬了,爸爸的積蓄都給你了,哪還有錢,你別在這時候鬧,快,去和人家說你願意賣......」
我冷笑出聲:「三樓你還不至於老到爬不上去,怕不是有些人慫恿你買新房吧!」
聽見我的話,林阿姨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房子有媽媽的一半,我不會賣的,至於錢,是你們一家收的,與我何干?」
「如果還有下次,我會直接提起訴訟,偽造公證書能判三年,爸爸你要想進去享福,我也不攔著。」
語罷,我忽略我爸怨恨的目光,以及心口針扎般的疼痛,扭頭就走。
那一家三口惹下的爛攤子,活該自己去收拾。
12
回上海後,黃小姐告訴我,林庭下跪求了買家。
他才鬆口答應分十個月來還清中介費和違約金。
我爸沒再把每月退休金轉我一萬,甚至氣得拉黑了我微信。
但沒關係,林阿姨每月五千的工資,我也停發了。
反正她照顧老公天經地義,不是麼?
只是鄰居阿姨告訴我,總能聽見我的繼母罵人,說:
「我嫁給你是想享福的,哪知道你一分存款都沒有,現在連我的工資都沒了,你吃藥就用掉兩千,三千塊夠誰花啊!」
「讓我兒子給錢?你可真會算計,真當他是你親兒子啊!上次那事沒叫你付醫藥費就不錯了,怎麼不喊你女兒給錢啊!」
我樂於看戲,給鄰居阿姨適當地發了紅包,聊表心意。
人沒在現場,但我的消息卻沒落下,也免得再像上次賣房那樣,被蒙在鼓裡。
一天回家,我按了幾下燈開關,燈沒亮,便打算檢查電箱。
剛踮起腳尖,男人從身後一把圈住我的腰,粗重的呼吸噴洒在我耳邊:
「寶寶,是我,給你個驚喜。」
黑暗中,我僵直了身體,寒毛直豎。
他的聲音壓得又輕又低,不仔細分辨確實有幾分像周璟行。
可周璟行明明在樓下停車,我先上了樓,身後之人又怎麼會是他!
「你先放開我,檢查下電箱,我肚子不太舒服,去上個廁所。」
我尋思先穩住這人,躲到廁所報警。
男人卻沒有半點要放開的意思,我甚至隱約感受到......
「待會再去,我們好久沒那個了。」
說著,他一股大力將我推向鞋櫃。
電光火石間,我拿起鞋柜上的花瓶,猛地用力一砸。
玻璃「嘩啦」的碎裂聲響起。
但那人不但沒被我砸暈,反倒是激起了凶性。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還未跑出幾步,便被扯住頭髮,摔到地上。
「水性楊花的賤人,喜歡來硬的,老子滿足你!」
13
男人身形搖晃,嘴裡不乾不淨罵著。
他沒發現,剛剛短短几秒,我勾下了包。
借著黑暗的掩護,我飛速翻找出防狼噴霧。
在男人朝我撲來時,胡亂地往他臉上噴去。
男人的慘叫聲和門已解鎖的提示音同時響起。
周璟行在警察趕來前,用床單把人捆住,單膝壓制住他。
雖然早有猜想,但燈光亮起,清晰看見林庭的臉那刻。
我懸著那顆心,還是徹底地墜了下去。
眼淚毫無徵兆地吧嗒一聲落下。
看到我的反應,周璟行急到不行,又空不出手來安慰我。
林庭拼了命地掙扎:「陳諾,要不是你爸把屋子密碼給我,我都不知道你在上海勾搭了其他男人,朝三暮四的臭婊子,還不讓你的姘頭放開我!」
周璟行神色慍怒,拿起林庭散落在旁的衣服,塞到他嘴裡。
「你敢再嘴臭,等警察來了,我保證你會再添個誹謗罪,給我老實點!」
門鈴聲響起,我抹去眼淚,打開門。
結果門外,站著的是我爸和林阿姨。
我對周璟行使了個眼色,他立馬會意,悄無聲息地把人帶去衛生間。
不待我開口,我爸便拉著林阿姨,火急火燎地衝進屋子。
冬天衣服夠厚,我除了頭髮凌亂些,看不出痕跡。
只是因著剛剛的一番纏鬥,地上一片狼藉。
我爸不滿地嘀咕:「家裡怎麼亂成這樣?」
「林庭叫我和你林阿姨去買你最愛吃的糕點,他先過來休息,還沒到嗎?」
我面無表情,並不接話:「你們來幹什麼?我沒太多時間,直說吧。」
「......能幹什麼,不就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