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受到沈星遠的控制,也不想讓我單獨和沈星遠在一起,生怕我和他關係更親近。
她多慮了。
我看見沈星遠的臉就要吐。
沈思儀一眼不眨盯著我:「憑什麼你能學自己想學的,我就只能繼續學藝術。」
咦。
似乎聰明一點了。
我微微期待。
這點期待在她試圖列舉出任何爸媽和沈星遠更喜歡我的可能時煙消雲散。
我:「……」
沈思儀的假想敵太嚴重。
我不認為完全是她的問題,絕大部分原因是沈思儀長期處於沈星遠的 pua 之下,讓她認為她過生活過得好不好的根本原因是我。
期待早了,以為她真的能想出什麼不一樣的。
我想了想,點點她的腦袋。
「大概是因為這裡,你和沈星遠一脈相承吧。」
小沒腦子,一罵就是倆。
沈思儀小臉煞白,咬著唇。
「你根本沒把我當姐姐。」
我好奇:「難道從前你以為我把你當姐姐了?」
沈思儀:「……」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寬慰。
不止這個原因。
還有血脈。
沈父沈母再喜歡沈思儀都不會忘記她身上流的不是沈氏一脈的血。
他們需要沈思儀當一個漂亮的花瓶去聯姻。
這一點挺不道德的。
12
沈思儀和我不同。
三年里幾乎月月回國和家人團聚,有時沈星遠會要求她一個月回兩次,不容拒絕,否則她遭受的就是斷生活費和關禁閉。
沈思儀以為他們只是太嚴苛了,絲毫不知,在家人眼裡,她是價值極高的肥羊。
我躺在沙灘曬太陽。
「738,我們要回去嗎?」
【看你。】
「要是我不想回去呢?」
【你依舊會過得很好。】
738 陪著我走遍世界各地,我沒有按照沈父沈母的要求成長為一個他們需要的「面子」,他們無數次威脅我回來,斷掉我的生活費,不過沒用——738 不是吃素的。
他們對我無計可施。
有時我會猜測 738 的來歷。
我托腮:「小說里的系統都是要發布任務,讓人完成才能得到獎勵,738,你怎麼從來沒有給我發布過任務呀。」
738 無奈:【你應該擔心,我為什麼能和你交換身體控制權,如果我再壞點,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我眼睛亮亮的。
「沒關係,你要是想體驗這個世界,我可以隨時把控制權讓給你。」
738 嘆了口氣。
【那好,我現在發布一個任務。】
【我要你平安健康快樂的生活下去——任務時間:直到生命盡頭。】
我微怔。
「那再加一個條件吧。」
【什麼?】
「把你自己也加上去,738,我要你陪我到生命盡頭。」
……
「738,你說系統會愛上人類嗎?」
【不會。】
「那……」
【不會。】
我沮喪:「我還沒說呢。」
738 輕輕咳嗽。
13
我在外自由自在,沈思儀給我打電話,帶著哭腔。
「沈星儀,你為什麼不回來?」
我感到莫名其妙。
「回去幹嘛?」
她的嗓子很啞,邊哭邊說:「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爸媽要安排聯姻,他們不讓我出去了,我要去聯姻了。」
我微微笑:「這是他們對你的愛呀,沈思儀,你忘記在飛機上是怎麼指責我了的嗎?」
「你說,我自私涼薄,我虛偽無情,我不愛父母,做不到兄友妹恭,你看,你自己都說了,我和你們的關係算不上好,怎麼會一早知道呢?」
沈思儀嗓子微啞。
「我……我是不會去聯姻的,哥說了,他也不想我去。」
他們要把她嫁給一個死了老婆的合作人以換取合作中的優勢。
那合作人三十好幾,要是和沈思儀生了孩子,沈家的合作更會如順水之舟。
「那你得自己想想辦法了,打電話給我幹什麼,難不成還指望我替你聯姻?沈思儀,你是不是忘記我十二歲才找回來,十六歲才被公開承認。」
「論聯姻價值,我遠不如你——你不是說我不夠愛他們嗎?既然你這麼愛,繼續閉著眼睛愛吧。」
我頓了頓,補了一嘴。
「對了,提到沈星遠,我得多插嘴一句,你去過沈星遠房子的沒?閒的沒事可以多跑兩趟。」
沈思儀微愣。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
過了幾天,我在冰島看極光時,738 忽然說:【沈思儀聽了你的話。】
我精神一振。
沈家這次真的出大事了。
我買了票,馬不停蹄地飛回去準備干點大事。
就知道以沈思儀的性格,稍微提一嘴,不用再推動會迫不及待去干。
14
沈家亂成了一鍋粥。
沈星遠對沈思儀的不可言說的情愫敗露。
沈母哭著罵著,指著沈思儀道:「我就知道養了你不是好事,他是你哥哥呀!」
沈父黑沉著臉,自認為這是一樁家族醜聞。
兩個人毫不客氣的把緣由歸結於沈思儀。
沈思儀愣愣看著平日裡對她噓寒問暖寵愛有加的父母一夕之間撕開面具仿佛換了人。
……
事發前。
那天和我的通話,沈思儀一直耿耿於懷,她找藉口獨自拿到鑰匙去了沈星遠的別墅,摸進地下室。
一開燈,沈思儀瞳孔皺縮。
別墅的地下室里全是她的照片。
各個角度的偷拍——從初中到高中到回國間隙。
沈思儀逐漸顫抖不停。
她翻看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胃裡翻江倒海。
沈星遠……偷窺監視她?
驚慌失措之餘,她知道這種事情絕不能讓沈父沈母知道。
然而,沈思儀耐不住自己的急性子,她待在別墅里,等到回來沈星遠立刻和沈星遠對峙。
她想知道,自己這二十年來,究竟是怎麼毫無隱私的度過的。
誰知被趕來的沈父沈母逮了個正著。
我回到沈家的時候。
東西砸了一地。
沈思儀額角流了血,是沈父飛來的煙灰缸砸到的。
她坐在地上,抬頭看見了我。
「你早就知道。」
她對我比了個口型,淚水從眼角滑落,眼底掩藏不住的害怕。
站在一邊的沈星遠西裝革履衣冠禽獸樣,怒氣未消,和沈父沈母劍拔弩張中,氣氛依舊火藥味十足。
沈星遠陰沉著臉:「現在沈星儀回來了,不用思儀去聯姻了,該換人了。」
沈母喝道:「你在胡說什麼!你還想留著沈思儀?留在你身邊?你是瘋了嗎!」
沈父居高臨下。
上位者的姿態駁回了沈星遠的話。
「你這樣說,那更不能留著她。」
驚人的發言出現了。
這個沈星遠厚顏無恥到一種程度時讓人忍不住感慨他到底是什麼細胞組成的。
738 淡淡:【星儀。】
「嗯?」
【需要滴滴代打嗎?】
我也沒客氣。
「好巧,我也想很久了,來吧 738,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在眾人的注視下。
738 睜開眼,甩了甩胳膊,一個右勾拳揮了上去——鬧劇結束在沈星遠的嚎叫里。
15
沈思儀抱著腿被關在一個房間裡。
我在 738 的指揮下熟練撬了門。
「你還來幹什麼。」
沈思儀木著臉。
在所有人撕開麵皮的場面里,她大約絕望了一陣子。
父母不是親的,養著她是為了聯姻。
這是巨大的重重一擊,看著一向溫柔和善的母親猙獰的面孔、父親冷漠的注視,這一擊重到沈思儀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她是否該活著,活著又是為了什麼?
不僅如此,哥哥齷齪的心思強加在她身上,造就了她被嚴格控制的整個學生時代。
她開始不明白,自己在這個家裡到底算什麼。
工具、寵物,還是其他的。
我俯下身,撥開沈思儀臉頰旁的碎發,把乾枯的雛菊束放進她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