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星完整後續

2025-03-1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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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帶出的天才少年。

獲得世界鋼琴冠軍後。

他砸了鋼琴,自揭傷疤般曝出我是戀童癖。

「他們都讓我感恩你,但程念……

「我永遠恨你。」

當天他的視頻播放破億,被網友評為「美強慘」。

我則被拉下神壇,釘上恥辱柱。

只有我知道,他恨我拆散了帶他抽煙喝酒的女混混,對報復我蓄謀已久。

所以這次重來,我徑直路過,選了旁邊戴著助聽器的少年。

可是後來,他彈出了前世那首最難的曲子。

卑微地哀求我:「我彈好了,你能不能別拋棄我?」

1

「那個孩子極有天賦,如果接受正規訓練,一定前途無量。」

負責人指著眼前坐在鋼琴旁的孩子,眉眼間難掩欣賞。

隨後嘆了口氣。

「只是他家庭一般,鋼琴這玩意不是誰想學就能學的。」

我看著面前孤僻桀驁的身影,仿佛透過時空看到了以後。

我被拉下神壇,淪為棄子,被無數人謾罵釘上了恥辱柱。

而他是罪魁禍首。

上輩子也是今天,聽人力薦說這所學校有天賦極佳的鋼琴苗子。

來這之後,我一眼被鋼琴座上的蘇北吸引,聽說他家庭一般,有個酗酒的父親,母親常年不著家。

這樣的家庭,會生出很多事端。

出於對天才的珍惜,我不顧一切將他拉出泥沼,替他解決了一切後顧之憂。

又傾盡畢生所學,將他培養成鋼琴大師。

他參加全國鋼琴比賽,斬獲大獎,初露鋒芒,開始走向國際。

媒體評他是未來世界鋼琴巨星。

為了蘇北的未來,我對他越來越嚴苛,只為他好好準備下一年的世界鋼琴大賽。

可是,他愛上了一個女混混,女混混帶他抽煙、喝酒,帶他逃避鋼琴練習。

儘管蘇北是鋼琴天才,可不努力的他僅僅依靠所謂天賜,就如無根浮萍,總會消散。

在蘇北比賽時彈錯很多個音後,我意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我勒令他和那個女孩分手,甚至還找了那個女孩的家長。

最後那個女孩草草訂婚嫁人,蘇北終於心死,將精力回到鋼琴上。

我對於那個女孩心生愧疚,去找她時,卻發現了事情真相。

原來那個女孩接近蘇北另有目的,是蘇北的競爭對手為了毀了蘇北,所以派人擾亂蘇北。

當時正值關鍵時刻,我不想打擾蘇北練習,打算讓他參加完世界鋼琴大賽再和他說。

大賽當天,蘇北以斷層優勢遙遙領先,斬獲第一。

全國人民振奮,無數人採訪我,說我是全國最偉大的鋼琴教練,為國家爭光。

聚光燈下,蘇北卻嘲諷一笑,拿起椅子砸爛了鋼琴,又扔掉了無數人渴望的金牌。

萬千目光聚集下,他指著我,一字一句:「程念,他們都讓我感恩你。

「但,我永遠恨你。」

冠軍的力量太大。

尤其是蘇北這樣一個天才冠軍。

剎那間,我被抨擊,被拉下神壇。

【老女人毀了人家,居然有戀童癖,好噁心。】

【什麼人啊,居然拆散有情人,滿足自己的私慾,好噁心。】

我被罵戀童癖,師徒亂倫,教練之恥。

種種壓力之下,我站上天台。

再睜開眼,居然回到了現在。

2

我按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旁邊負責人小聲提醒:「程教練?就他吧?」

我看著不遠處的蘇北。

似有所感,他扭頭看我,四目相對,我率先轉移目光。

「就他吧。」

出乎意料,我指著角落裡的一個男孩。

他渾身是傷,助聽器掉在地上,眼裡對鋼琴的狂熱卻無法消磨。

如果我記得沒錯,他是簡遂,那個即便戴著助聽器參加鋼琴比賽,也獲得了第二名的人。

當時我還暗自感慨,如果他不是殘疾,那他在音樂方面的造詣會有多高,可惜這樣一個人卻死在了最好的青春年華。

重來一次,我未嘗不能拯救他。

負責人倒吸一口冷氣:「簡遂?他耳朵聽不見,程教練,鋼琴最重要的是什麼,我想您比我清楚。」

負責人聲音很大,簡遂和蘇北同時扭頭看我。

蘇北青澀的臉龐帶著些怒氣。

我有些不解。

他難道也重生了嗎?

如果重生,聽到我不選他,肯定會高興,又為什麼會生氣?

3

我壓下不解,朝著簡遂走去。

我蹲下,將他的助聽器撿起來,替他戴好。

聲音不大卻堅定:「聽不見又怎麼樣,鋼琴成就不完全靠天賦,也不完全靠耳朵,貝多芬晚年不就聽不見嗎?你能否認他前無古人的成就嗎?」

負責人嘆了口氣:「您也說那是貝多芬,世界上也就出了那麼一個貝多芬。」

我搖頭輕笑:「誰能說,他不是下一個貝多芬呢?」

說完,我將手掌攤開,微笑著詢問:「你願意和我去學鋼琴嗎?」

簡遂愣了一瞬,隨後重重點頭。

我們走出去的那刻,蘇北追了過來,他聲音委屈道:「我……那我呢?」

我終於確定,他也重生了。

回到了今天。

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改變了態度。

但那和我無關了。

簡遂拉著我的力度加大,我拍了拍他的手,對蘇北冷冷道:「你怎麼樣,和我無關。」

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4

回到基地後,別人知道我帶回一個聽力有損的少年,紛紛嘲笑:

「程念,你也算鋼琴大師了,多少人花錢拜你為師你都不樂意,偏偏選一個殘疾?」

「他能拿什麼冠軍,認鋼琴嗎?」

「程念,你太驕傲自負了,你不行的。」

我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只拉緊簡遂的手。

到了我自己的房間,那裡擺著一架鋼琴。

我拍拍簡遂的背,向他示意:「試試手感,看看我這架鋼琴你喜不喜歡。」

簡遂乖乖點頭,隨後坐下,彈了一曲《小星星》。

很簡單,但在他手下有番別樣的味道。

只是還有很多不足。

我坐在旁邊,指點:「那塊不夠,還有這塊不准。」

簡遂全都照做,當晚我布置了作業,讓他把《小星星》彈一百遍。

他沒有疑惑,只點了點頭。

我欣慰地笑笑。

上一世,我和蘇北提出了一樣的要求,他卻皺眉:「老師,我這麼有天賦,你為什麼不教我難的曲子,《小星星》這麼簡單,我五歲就會彈了。

「還彈一百遍,浪費時間。」

我一直堅信,基礎最重要,哪怕是一首極其簡單的曲子,也有他的奧秘。

即便蘇北是天才,但那些過難的曲子不適合現在的他。

只是簡遂……

我沒忍住,多問了一句:「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他抬頭,眼底有星光:「老師說的一定是好的。」

我摸了摸他的頭髮。

十幾歲的少年,輪廓開始明朗,碎發垂在額頭,眼底有無限意氣風發。

5

接下來幾天,簡遂按照我的方式嚴格訓練,他的技術越來越嫻熟。

甚至我深夜起來,他還在努力。

鋼琴獨特的聲音響起,簡遂的身影在眼前。

我慢慢走近,打了個哈欠:「簡遂,你怎麼還不睡?睡眠也很重要,不要過度勞累。」

鋼琴聲暫停,簡遂扭頭看我。

「老師,小組賽馬上要開始了。」

基地每周都要進行一次考核,為了激勵學員,還設置了一個小獎品。

「嗯,不用太過擔心,不是第一也沒關係的,簡遂。」

簡遂搖頭:「老師,我想要拿第一,想要那個獎品。」

我笑了笑,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不能過度。

我還要說話,他卻搶先一步摘了助聽器,隔絕我的聲音。

我:「……」

屬驢的。

簡遂訓練越來越努力,除了吃飯上廁所,他幾乎都在鋼琴旁坐著。

直到一次,同事來看我,看到彈琴的簡遂,嘆了口氣。

「再怎麼努力也沒用,比不上隔壁那個天才的。

「人家現在已經能彈貝多芬的《鋼琴協奏曲》了,才十五歲,前途無量啊。

「你知道挖到這個天才,徐思琪有多高興嗎?」

聽到「天才」兩個字,我有些敏感。

「天才?誰?」

同事咽了口唾沫:「這你都不知道?蘇北啊,和你那個小聾子在一個學校,你怎麼沒發現那樣的天才?程念,你的眼光不是最毒的嗎?」

蘇北。

聽到這兩個字我愣了愣。

他居然來了嗎?

還在徐思琪的手下。

徐思琪是我的對手,我們師出同門,本該友好相處,可她處處和我比較,今天我練習了三個小時,那她一定要練習四個小時。

後來基地花重金請我來,過幾天她也來了。

我從學校帶走了簡遂,她一定也要去,看到了蘇北,這才把他帶了回來。

我搖頭笑笑,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就在此時,門外有聲音響起。

「師姐,師姐。」

徐思琪破門而入,帶著一個少年。

鋼琴音彈錯,隨之一發不可收拾。

我皺眉看向簡遂,他停手扭頭和我對視,眼底帶著些恐慌。

徐思琪聽到簡遂的鋼琴音嘲諷一笑:「師姐,你這眼光怎麼下降這麼多?彈的那是什麼?那麼多錯音,我五歲都比他彈得好。」

她又將蘇北推到我面前,得意洋洋:「我新收了一個徒弟,還算有點天賦吧,讓他給你徒弟打個樣吧。」

蘇北在她的授意下,朝著鋼琴走去。

他坐下,修長的食指在鋼琴鍵上飛舞。

彈出的曲子令所有人震驚。

是李斯特的《唐璜的回憶》。

這個年紀與這個曲子實在是不相配,徐思琪久久沒有說話。

我卻瞭然,上輩子,我讓蘇北彈了無數遍這個曲子,他始終有錯音,直到世界大賽,他終於將這首曲子演繹到完美。

我也隨著被推向高處,隨後瞬間衰落。

這首曲子帶給我的只有痛苦的回憶。

我咬著牙,盯著蘇北。

他閉著眼睛,沉醉在鋼琴編織的美妙世界。

儘管有些錯音,他還是將曲子彈完。

蘇北收手的那刻。

徐思琪爆出了癲狂的笑:「天才,絕對的天才,以後一定是全國第一。」

「不,全世界第一!

「我徐思琪的徒弟!」

我看著蘇北,他亦回頭盯著我,隨後起身走到我面前。

當著大家的面。

他伸出手,卑微哀求:「師傅,我會彈了。

「你能別拋棄我嗎?」

徐思琪將蘇北一把拽過:「師傅在這呢,你認錯了。」

聲音隱隱不悅。

我走到簡遂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認同道:「的確叫錯了,我不是你師傅,從來都不是,我只有一個徒弟。

「他叫,簡遂。」

蘇北的長睫毛垂下,神色落寞。

徐思琪卻不屑嗤笑,帶著蘇北離開。

6

當天下午,我出去買飯卻被蘇北攔下。

沒有上午時的破碎,他的臉上是篤定的自信。

「師傅,承認吧,你是在意我的。

「你選擇簡遂是想氣我,我承認你做到了,只要你重新收我為徒放棄簡遂,我就回到你身邊,我會替你拿下世界大獎,成為你的驕傲。」

我被他恬不知恥的發言氣笑了:

「蘇北,你知道你現在多讓人噁心嗎?

「你不會以為拿過一個第一就無敵了吧?第一年年都有,而你不是年年。」

話畢,我不再多言,撞著他的肩膀離開。

他在身後大喊:「你會後悔的!」

早已後悔了。

後悔收他為徒。

7

回到訓練室,簡遂又在彈鋼琴,我喊他吃飯。

鋼琴聲激昂,他充耳不聞。

我又耐心地喊了幾聲,才發現他沒有戴助聽器。

我拍拍他的背,鋼琴聲沒有停下,反而更加急迫。

一曲終了,他才戴上助聽器,搶先一步說:「師傅,蘇北是天才,我只是一個……一個……」

話沒說完,他顫著手摸耳邊那個破舊的助聽器。

天陰下來,傾瀉於少年身上的光被吝嗇收回。

他遁入黑暗。

隨後我聽到他從喉嚨輕溢出聲音:「你如果後悔的話,還來得及。」

他聽到了。

我承認,選擇簡遂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氣蘇北,但更多是出於對他的憐惜。

我不希望他像上一世那樣早逝,我希望他一往無前。

我搖頭:「簡遂,我從不後悔,你是我的徒弟,一天是,一輩子就是。」

「以後不准說這樣的話。」

少年猛地抬頭,眼眶微紅。

我摸了摸他的頭,又看向他耳邊那個破舊的助聽器,看樣子應該有好多年了。

下意識我伸手去摸:「我給你換一個助聽器吧,這樣能更好——」

簡遂從不抗拒我的觸摸,只這一次,他偏頭躲開。

「不用了,師傅,這個很好。」

我也不再多言。

可能,這個助聽器對他有特別的意義吧。

8

經過幾天的訓練,考核很快到達,在現場看到蘇北,我毫不意外。

即便他才來幾天,按理應該參加下一次的小組考核,但徐思琪炫耀成性,為了證明蘇北的價值,也為了打壓我,他參加了。

簡遂上場時,我耐心替他整理好衣服,又確認好他的助聽器,這才和他點頭:「簡遂,不用緊張,不是第一沒關係的,你很棒。」

簡遂沒答。

這段時間,基地里的嘲諷,蘇北天才般的壓迫都撲面而來,他渴望替我爭光,也渴望為自己正名。

可是……

蘇北畢竟是前世的世界冠軍。

一首拉赫瑪尼諾夫的《升 C 小調前奏曲》響起,周圍陷入一片沉寂。

這首曲子的音色處理極好,很多藝考生都沒他處理得好。

我能感受到簡遂的緊張。

曲畢,蘇北隨意一瞥,對我勾唇一笑,隨後猶如王者般鞠躬下場。

即便面對這樣大的壓力,簡遂也將曲子處理得很好。

只是。

「這次考核的第一是——蘇北!」

意料之中的回答,我給簡遂選的曲子適合他現在這個階段,難度比不上蘇北,第一自然也是蘇北。

「沒關係,簡遂,我們還有機會,期末考核拿下就能參加省級——」

話音同時響起。

「蘇北將代表我們基地參加省級鋼琴比賽!」

我抬頭看向舞台中央,有些錯愕。

徐思琪帶著蘇北走來,語氣帶著幾分暢快:「師姐,沒想到吧,我向領導建議這次考核順便決出參加省級比賽的人。

「其實蘇北直接內定了,這次只不過走走過場。

「師姐,你比不過我的,永遠。」

怎麼會這樣?

我立刻跑到領導辦公室據理力爭:

「參加省級比賽的名額從來看的是最後考核以及平時訓練的平均成績,只有這一次比賽能說明什麼?

「我來這個基地就是看中了這的公平、不區別對待,難道您也隨波逐流了嗎?您這樣做會寒了多少人的心,您知道嗎?」

領導有條不紊:「程念,我知道你心疼你那個徒弟,以你自己來說,蘇北的實力擺在那裡,還需要按照一般的規矩嗎?

「哪怕比賽十次,也不見得有人能超越他。

「天才總要被例外和偏愛,這是上天賦予他們的權利。」

我被堵得啞口無言。

有人生在羅馬,隨意招手就能得到一切,他們的起點即別人的終點,苦難似乎都對他們避而不見。

看來,大家都喜恃強凌弱。

連苦難都不例外。

我狼狽地離開,簡遂就站在前方等著我。

我突然少了幾分面對他的勇氣,抬腳千萬斤重。

少年逆光而來,攤開手掌,赫然是一枚鋼琴樣式的髮夾。

「師傅,這是我贏來的,送給你當作回禮。」

我的喉嚨瞬間發澀:「我記得,第二名的獎品不是這個。

「還有,為什麼是回禮?我沒送過你東西。」

他摸頭,有些羞澀:「嗯,我和第三名換了,師傅也是女孩,女孩都喜歡好看的東西,我想送給師傅。

「我說錯了,不是回禮。」

我將他抱個滿懷:「簡遂,對不起。」

溫柔均勻的力度從身後傳來,簡遂拍著我的背:「師傅,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9

自從定下蘇北是參加省級比賽的人員後,他是天才的神話愈演愈烈。

再加上徐思琪的刻意包裝,「蘇北」兩個字火遍全網。

鋼琴前奏響起,評論蓋樓萬千。

【我的天,這是十幾歲的孩子能彈出來的嗎?比我一個彈了二十年鋼琴的人都好。】

【我爸媽可能想要的就是他這樣的孩子,絕對的天才,擁有絕對的實力。】

【他不僅彈得好,長得也不賴。】

【弟弟別彈琴了,彈我。】

與之相對的是,簡遂比賽的視頻被曝光,畫面刻意停留在他的助聽器上。

大家搖頭感慨。

【彈得也不錯,可惜了,耳朵不好,以後不會有太大的造詣。】

【改行吧,他不適合音樂。】

【開玩笑嗎?玩鋼琴的耳朵不好,那和瞎子去開飛機有什麼區別?有必要浪費師資在不可能的人的身上嗎?】

……

我隔絕一切聲音,好好教簡遂練習,生怕外界的聲音打擊他。

日復一日,他的琴技越來越嫻熟,我也逐漸發現,簡遂在鋼琴上面的天賦也是存在的,只是被埋沒了。

另一邊,我也常看到徐思琪更新的朋友圈。

他帶著蘇北到處遊玩,今天去吃好吃的,明天去旅遊。

我路過徐思琪的辦公室時,久久沒有琴聲傳來。

她將蘇北包裝成一個徹底不用練習的天才。

面對質疑,她只淡淡道:

「到了這個境界,蘇北需要的是放空自己,琴技上他已經到達頂峰了。

「說實話,省級比賽我們還沒怎麼放在眼裡。」

我搖頭不語。

觀點相悖,我堅信只有日復一日的練習才是鋪就成功之路的磚石,即便是蘇北,上一世我也沒有把他當特例,他依舊需要練習,甚至比同組人更多。

我不願浪費他的天賦,想要將它發揮到極致。

可惜,用錯了人。

還好,這一世沒錯。

後來的幾次考核蘇北都沒參加,而簡遂每次參加都拿到了第一的名次。

在大家都仰望太陽的時候,月亮悄然而至,必將在夜幕將至的某一刻大放光芒。

10

一切本該安穩前行。

直到我發現了不同。

平常在基本練習之後,簡遂每次都會加練,有的時候我強行阻止他他才作罷。

可是最近,完成基本練習後,琴房再也沒有他的身影。

一連幾天,他都這樣。

又一次,我沒看到他的身影。

我皺眉不語。

旁邊忽然響起聲音。

「程念。」

蘇北靠在牆邊看著我,幾個月不見,少年長高了不少,微長的頭髮垂下,聲音帶著點磁性。

「找簡遂嗎?」

我不打算和他說話,抬腳就要離開。

他卻將我困在牆角。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說話嗎?」

「是。」

四目相對,我坦然。

「師傅,我知道前世是我錯了,我不該不相信你,那樣對你,後來你死後我找到了那個女生,我終於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她刻意接近我想要毀了我,是我對不起你。

「但,你沒有錯嗎?」

話鋒突轉,他尾調微揚。

「日復一日枯燥的練習,是個人都受不住的,而你是我的全部寄託,可你怎麼能拋棄我呢,師傅?

「我聽到你和那個人說你要相親,你要結婚,你結婚的話我怎麼辦?起初我是看不上那個女生的,我那樣是為了氣你,但後來的接觸中,我發現她的出現帶來了很多新奇的事情,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是我嚮往的,我漸漸喜歡上她,我只是犯了每個人都會犯的錯誤。

「師傅,程念,阿……念。」

我幾乎咆哮:「住口!」

我第一次發現,蘇北對我的感情是這樣扭曲。

我對那次結婚的事情還有印象。

同事被催婚催得煩了,問我的計劃,她是我鄰居家的孩子,我怕她告訴我媽,我就故意說自己準備相親,近期就有結婚的打算。

居然是那次。

我覺得有些可笑。

「蘇北,我程念坦坦蕩蕩,擁有那種感情的人是你,你齷齪不堪。

「『是人都會犯的錯誤』,你不覺得可笑嗎?竭盡全力粉飾你的錯誤和陰暗。

「我現在就告訴你,有一個人不會——」

我話沒說完,被他打斷。

「簡遂是嗎?」

他低低笑了起來:「師傅,你怎麼這麼天真啊?你沒想過我為什麼來嗎?

「你以為你那個聾子真的是什麼好人嗎?

「他比我惡劣齷齪百倍。

「不信的話,你就去平安路的餐廳看看,那裡有驚喜等著你。」

他那樣篤定,我心裡無端生出一絲恐慌。

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把他趕走。

11

「簡遂,我相信你——」

一路上,我默念這句話千百遍,直到親眼看到簡遂,我僵在原地。

他穿著燕尾服坐在大廳中央的鋼琴座上,一首首歡快的曲子被彈出。

我皺眉,他為什麼會來這裡。

直到,結束一切後,我看到他換好衣服,一個女生站在他旁邊,女生說了什麼話,他立刻焦急地扭頭,女生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俏皮一笑。

看清那個女生的臉後,我猶如被一盆冷水澆透。

不是別人。

正是前世和蘇北在一起的那個女混混。

她穿著服務員的衣服,囂張的黃髮一如之前。

簡遂為了她,居然來這裡嗎?

我踉蹌著逃出,一陣風吹過,我忽然開始咳嗽。

彎腰直到咳得淚流滿面,這才渾身脫力般靠在牆角。

我不禁喃喃:「我真的這樣……失敗嗎?」

重來一次,不同的人,同樣的結果。

即便上一世經歷失敗,我也堅信我沒錯,一個人罵我,錯的是一個人,一萬個人罵我,錯的一萬個人。

可是,現在我迷茫了。

因為那一萬個人是陌生人,他們怎麼評價我都毫不在意,但一個簡遂,一個蘇北,他們勝過萬千泛泛之交。

錐心之痛。

風吹過,混著眼淚激起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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