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季景霽的手親昵地摟住的腰上。
「瘋子。」他面部緊繃,胸腔怒意翻滾,「兩個瘋子。」
季景輝有錢,有很多錢。
僱人查一下,就知道我這個月和誰在鬼混。
「沈傾,過來。」
他長腿邁步到我跟前,強壓著情緒:
「我才是你名義上的丈夫,跟我走,我既往不咎。」
我偏了偏頭,眼神朝外掃了掃。
季景霽挑眉,將我摟得更緊了:
「哥,嫂嫂的意思是,好狗不擋道。」
季景輝咬牙,雙拳緊握,怒意洶湧。
可他沒有理會季景霽。
晦暗不明的眸子,灼灼注視著我:
「沈傾,別傻了。
「他勾引你,圖利罷了,能有幾分真心?」
我笑,淡淡反問他:
「那你呢?你又有幾分真心?」
季景輝以為我還介意他的白月光:
「我和程韻已經是過去式。
「結婚三年,你對我的好,我看在眼裡。
「我已認清自己,我愛你,以後只會有你。」
我勾唇扯出一抹冷笑:
「季景輝,在這兒表演深情款款,把自己感動壞了吧?」
「你究竟是真的愛我,還是為了繼承權愛我,自己心裡有數。」
跟他假結婚的三年,我自然是摸透了他的秉性。
像他這種錦衣玉食的天之驕子,自尊心比天還高。
人非草木,假結婚三年,日日相處。
或許真讓他對我生出了幾絲真情。
但那點微不足道的真情。
還不至於讓高傲的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低聲下氣演這齣懺悔的戲碼。
當年他跟程韻愛得轟轟烈烈,好一個矢志不渝。
可季老頭只是拿繼承權簡單試探了幾番。
他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娶我。
在他心裡,利永遠大於一切。
如今名義上的妻子跟親弟苟合,還能不計前嫌,愛得深沉?
我看是知道季景霽勾搭上我後,起了疑心。
調查了一番,知道我和季老頭有關孩子的交易後,不得不愛吧。
我盯著季景輝因心虛躲閃的眸子,一字一頓道:
「你現在後悔死了吧?
「後悔之前覺得我膚淺,覺得我庸俗,覺得我不配懷你的孩子。
「所以在事後,偷偷給我下了三個月的避孕藥。」
被戳穿的季景輝,臉色煞白。
雙唇微張,想辯解卻說不出話。
「其實你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我輕聲淺笑,告訴他我離開的真正理由:
「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季景輝你是無精症啊!」
14
白月光程韻回來那天。
在掛斷了季景輝秘書的電話後。
我收到了醫院發來的精子檢測報告。
白紙黑字五個大字寫著:「不存在活性」。
我又不蠢,相反心思還算縝密。
季景輝將避孕藥研磨成粉,下在我飲料里的事。
我早有察覺。
無所謂,下就讓他下,我不喝就是了。
反正我的目的,是生下孩子拿到十億。
他的想法,他怎麼對我,他覺得我配不配。
這種事,不重要,無需在意。
可兩個月過去了,我的肚子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這不合理。
我確信我沒有問題。
所以,我事後留了個心眼,偷偷替他去做了檢測。
果然,是個不行的廢物!
如此,整個季家能用的蝌蚪庫,也就只有季景霽了。
為了讓我和季景霽,能有更多溫存的時間。
我還特地發消息告訴程韻:
「一定想辦法把季景輝拖住。」
所以,那晚她一巴掌把他扇去了醫院。
然後假情假意地,陪他敷了一宿的冰塊。
季景輝不知道,程韻出國後,一直跟我有聯繫。
三年前,婚禮後,程韻主動約見了我。
她說,她能接受季景輝因為繼承權放棄她。
但她不接受欺騙。
「我和他以後絕無可能,請你放心。」
她看著我,面帶愧色:
「另外,毀了你的婚禮,我很抱歉。」
我擺擺手,表示姐妹無需在意。
多虧了你,季老頭小小補償了五百萬。
後來,程韻厭煩季景輝的糾纏,決定出國深造。
也是我動了點小手段,幫她隱匿了行蹤。
季景輝才會始終找不到關於她的消息。
15
那天,季景輝在醫院鬧得動靜不小。
傳著傳著,所有的事,都被季老頭知道了。
奢華至極的 VIP 病房內。
季老頭拄著他那金絲楠木的拐杖,目光沉沉:
「景輝,我知道你一直埋怨爺爺逼你娶沈傾。
「既然你過去三年這麼不情願,事到如今我不逼你,還你自由。
「從今天起,你和傾丫頭由我做主,就這麼算了。」
季景輝神色不甘:
「可是爺爺,明明我和她才是正大光明的……」
話還未落,就被季老頭喝聲打斷:
「正大光明的什麼?假結婚騙我的事,要我挑明慢慢跟你算嗎?!」
「……」
被呵斥的男人,不敢吭聲。
老人渾濁陰沉的眸,透著一股無形的威勢:
「夠了,這些事到此為止。」
在病房靜靜旁觀的我,淺淺一笑。
果然,這個走向,意料之中。
我早說過,季老頭是整個季家最癲的癲公。
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他。
回首一生,耿耿於懷最惦記的,還是年少的遺憾。
隨著日漸衰老,步步臨近死亡。
他的執念,早已演變成了偏執。
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季景輝還是季景霽的,都不重要。
只要他是季家的血脈。
既然季景輝不能生,那就讓季景霽來。
更何況,季景霽的容貌,最像年輕時的他。
說不定更能生出一個,既像她又像他的孩子。
季景輝因利自私,季老頭因憾自私。
爺孫倆在一定程度上,也算一脈相承。
16
季老頭話已至此。
季景輝不敢忤逆,只能憤憤說「好」,轉身離開。
病房內,如今便只剩下我和季景霽。
他將我支了出去,獨自和季景霽交談了半小時後。
又支開了季景霽,把我喚了進去。
不怒自威的老人,眉間沒了凌厲。
他柔著眼,拍了拍自己的身側,慈聲喚我:
「傾丫頭,到爺爺這來。」
愛屋及烏。
季老頭雖癲,但對我算得上極好。
「我讓你嫁進季家,你怨過我嗎?」他問。
我搖頭:「沒有,是你救了我。」
在我小時候,母親就因為沒錢治病,死了。
我爸娶了後媽,生了個弟弟。
有後媽就有了後爸。
明明在自己家裡,卻活得跟寄人籬下沒有區別。
大學畢業後,我爸的生意破產,欠了很多很多債。
他打算把我嫁給一個土老闆,還債。
是季老頭出現,甩了那張五億的支票,給了我新生。
既然都是要嫁,嫁給他英俊的孫子,總比嫁給五大三粗的土老闆好。
儘管季景輝不喜歡我,但待在季家的三年。
季老頭始終站在我身後,從未虧待過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心裡真的一直把你當親爺爺看。」
他渾濁的眼,泛著瑩潤的光。
嘟囔了幾聲「好」後,他指著我的肚子,繼續問我: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給他 20% 的股份?」
我答:「你一是想要孩子,二是在為我留後路。」
季老頭認定我是孩子唯一的股權代理人。
就是怕往後,沒了他撐腰的我,未來萬一出了變故,會被季景輝苛待。
可有股權就不一樣了。
他會因此忌憚,不得不對孩子好,也不得不對我好。
「傾丫頭果然聰明。
「不過,現在我也不用擔心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很是欣慰:
「景霽和他哥不同,你和他是有緣的,以後會好的。」
17
有了季老頭這一錘定音。
事情也就變得簡單了。
季景輝忌憚他爺爺,不敢來糾纏我。
我和季景霽名正言順,開啟了養胎生活。
許是生活太滋潤了,我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大圈。
我站在鏡子前焦慮:
「服了,胖成這樣,孕後要怎麼減。」
季景霽捏了捏我圓潤的大腿:
「沒事,每天跟我做兩小時有氧,包減的。」
我無語:「不是哥們,你究竟是圖繼承權,還是饞我身子?」
季景霽一本正經:「連吃帶拿,順手的事。」
我:「6。」
日子本該這樣,平淡且溫馨地過著。
可在我孕七個月的時候,變故還是發生了。
那天,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告訴我,季老頭剛剛突發心臟病。
沒了。
18
季老頭的心臟一直不好。
醫生之前就提醒過我們,有突然發病的可能。
明明不久前,他還把我叫到他跟前。
精心準備的嬰兒玩具,疊滿了一整個櫥窗。
「這些小玩意都是我親自挑的,個頂個可愛。」
他那時還頗為得意,跟我炫耀說:
「有了這些,等娃娃出生後,肯定最黏我這個爺爺。」
可如今孩子還未出生。
他就成了白布之下,一具僵硬與冰冷的屍體。
季老頭這輩子的最後那點執念。
終究沒能圓滿。
因為季老頭走得突然。
集團不安分的股東們,開始蠢蠢欲動。
誰是整個季氏集團的新繼承人,他們在季景霽和季景輝之間,搖擺不定。
季老頭立遺囑時,曾經悄咪咪給我透過一嘴。
他說,他認定的繼承人,一直都是季景霽。
「景輝,目光淺顯,總是因小利而失大利。
「而景霽,有手段有魄力,會帶集團走得更遠。」
如今有了我的助力,他繼承人的位置基本是穩了。
於是立遺囑時,他象徵性地,多給了季景輝一點股份,作為安慰。
多給的那點股份,本來構不成什麼威脅。
可季景輝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吞了其他股東 15% 的股份。
如今他手上的股份,已和我與季景霽的股份,持平。
股東大會,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後,由股東持股投票,選定季氏新的繼承人。
為了爭奪繼承人之位。
季氏兩兄弟,開始周旋於股東之間,爭取支持。
我其實並不覺得,季景輝能翻出什麼風浪。
明眼人都能看出。
季景霽更有商業頭腦。
而他哥,只是恰巧命好,靠資源堆出來的庸才。
不過,季景霽畢竟剛回歸兩年,根基不深。
有些從小看著季景輝長大的老股東。
還是得下點功夫,來籠絡的。
隨著季景霽忙於公事,黏我的時間減少。
我得了些空閒,帶著保姆出去閒逛採購。
不巧,回來的路上,我被綁了。
我在一家牆磚泛黃的老舊診所里醒來。
隨著眼前的黑布,被粗暴扯開。
昏暗的燈光下,我看到了一張流里流氣的臉。
他頂著一頭枯燥的黃毛,紋著刺青的手叼著煙。
見我睜眼,他朝我吐了口煙圈,嬉笑道:
「喲,醒了?」
煙味嗆鼻。
我咳了兩聲後,皺眉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