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待在一起,我會瘋掉的。」
說完,我跌跌撞撞跑掉了。
他帶著哭腔道:「你就這麼討厭我?」
程衛詩,我並不是討厭你。
而是深深的失望,失望到冷漠。
你連讓我由愛生恨的資格都沒了……
08
我回到住處後,疲憊地倒在床上。
外面響起急促的門鈴聲。
奇怪,我剛剛搬到這個公寓里。
連助理都不知道我住在這,外面是誰?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程衛詩的臉。
一瞬間,我嚇得跟見到貞子似的。
他索性門鈴都不摁了,咣咣咣砸門。
「別裝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你是逼著我把門卸掉嗎?!」
躲是躲不過去了,我只能開門。
程衛詩衝過來擁抱我。
「為什麼一聲不吭搬走了?」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有多久嗎?」
我聞到他身上甜膩的香水味,就犯噁心。
我滿心嫌棄,把他推出門外。
「滾,別來惹我心煩。」
「我錯了還不行嗎,老婆。」
他還想衝進來抱我,被我關門擋住。
「啊!」他被門夾住了手指。
我後知後覺,只好把門打開了。
「好痛,你得對我負責。」
程衛詩疼得齜牙咧嘴,滿頭大汗。
「過來吧,我給你治療。」
我硬著頭皮給他清洗、上藥、包紮。
沒有絲毫內疚,有的只是不耐煩。
他看著包得亂七八糟的手指,大怒。
「你就這麼敷衍?能不能認真點?」
「不滿意啊,那我送你去醫院吧。」
程衛詩的眼淚一下子就滾下來了。
他不可置信看著我,滿臉委屈。
「老婆,你為什麼不心疼我了?」
「別叫我老婆,你不配!」
我像一座石像,坐在沙發上沉默。
無論他道歉、求饒還是哄我,我都不理。
「沈音,你就非要用冷暴力?」
「難道你真的對我無話可說了嗎?」
我緩緩開口,嗓音嘶啞得可怕。
「有,我要離婚。」
「離你MB!!!」
程衛詩氣得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很平靜,溫柔地跟他對視。
「你想賠錢賠到傾家蕩產嗎?」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
我在威脅他,不離婚就曝光他的身份。
到時候,他也要付給公司高額違約金。
「你一定是瘋了,跟我回家。」
他粗暴地拽起我的胳膊。
我都懷疑自己會被他拽到脫臼。
「我不回,你放開我!」
他把我拖出門外,被男人攔了下來。
正好趙庭安拎著禮物來看望我。
「程衛詩,你要幹嘛?」
「滾開,這事跟你沒關係。」
「你綁架別人,我要報警的。」
「綁架個屁,她是我老婆。」
09
趙庭安偷笑著,作勢要報警。
程衛詩氣得臉紅脖子粗,揮拳要揍他。
趙庭安一躲,戲謔地看著他發癲。
「怎麼這麼沒素質,還打人呢?」
「你踏馬的,撬我的牆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沈音圖謀不軌!」
我臊紅了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程衛詩執意要把我帶回家。
趙庭安也很倔,死活不肯放行。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程衛詩氣極反笑,狠狠瞪著我。
「難怪你非要跟我離婚,是因為他吧!」
「你們早就搞在一起了是不是?」
話音剛落,我一巴掌扇在程衛詩臉上。
事到如今,還想往我頭上潑髒水?
他目眥欲裂,張口要罵我。
下一刻,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我不禁淚流滿面,握緊拳頭。
「程衛詩,我告訴你我為什麼非要離婚。」
「因為你是個爛貨,別人吃剩的餿飯。」
他被我吼傻了,像個犯錯的小學生。
我拿出了林甜安發給我的床照。
他臉色緋紅,一臉饜足的模樣。
她靠在他胸膛上,沖鏡頭比耶。
配文:「終於追到哥哥啦!痛並快樂著~」
程衛詩轉開頭,嘴唇劇烈顫抖著。
「她、她趁著我喝醉,爬上床。」
「我是神志不清,犯下的錯。」
第一次,也許是他糊塗下犯的錯。
那第二次、第三次,就是明知故犯。
九年前,我們都是北漂小群演。
雖然窮點,但兩人依偎著很幸福。
我生病最重的那年,他偷偷去做牛郎。
為了4千元醫藥費,跟別的女人……
那時候,他哭得泣不成聲。
並不是因為受辱,而是因背叛我而愧疚。
後來,他成了萬眾矚目的影帝。
多少女人想倒貼他,他都為我守身如玉。
那麼忠貞的男人,卻掉進林甜安的溫柔鄉。
至今為止,我都不願意接受這現實。
我搖搖頭,呼吸都異常沉重。
「你太髒了,我嫌膈應。」
「咱們好聚好散,就當沒認識過。」
程衛詩哭腫了兩個眼睛,緩緩跪下。
這是要給我下跪認錯嗎?
我頭皮發麻,趕緊轉身進屋。
趙庭安跟著進屋,還不忘嘲笑他。
「苦肉計是不?膝蓋跪爛了也沒用。」
「你沒機會了,回家洗洗睡吧。」
我忽然發現,趙庭安這人也挺茶的……
程衛詩哭嚎道:「你就這麼狠心?」
「是不是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也無所謂?」
我還沒說話,趙庭安連連炮轟。
「呵呵,要死要活嚇唬誰呢?」
「沈音別理他,咱們進屋吃火鍋。」
程衛詩真的爬到了樓頂上。
他站在高處,在風中搖搖欲墜。
趙庭安被嚇到了:「……來真的啊?」
我望著他帶淚的眼睛,笑了。
「程衛詩,你這招沒用。」
「我已經放下你了,永遠不會回頭。」
他絕望閉眼,縱身跳下了高樓……
10
程衛詩掉在防護網上,撿回半條命。
他跟我摔下山崖一樣,粉身碎骨。
從此,他的演藝生涯也到頭了。
我去醫院看他時,差點認不出他。
他面黃肌瘦,臉色灰暗得像將死之人。
「沈音,你是來看望我的嗎?」
見到我的時候,他眼神里有了神采。
很遺憾,我是來找他簽離婚協議書的。
程衛詩沉痛地閉眼,自嘲一笑。
「是我痴心妄想,還以為你會回心轉意。」
「我們怎麼會走到這個地步?」
我也奇怪,我們曾經發誓要白頭偕老。
結果連十年都撐不住,分道揚鑣。
可能,這就是世事無常吧……
程衛詩猶豫片刻,提起了黑色中性筆。
三個字簽下,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下。
我如獲至寶收起離婚協議書,「謝謝你。」
離開時,房間裡響起玻璃破裂的聲音。
程衛詩趴在地上,身邊是吊瓶碎片。
他為了追我,把吊瓶的針都拔了。
手背上的血跟噴泉一樣飛出來。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痛,只是難捨地盯著我。
「沈音,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趙庭安很不爽,上前要跟他吵吵。
我攔住了他,示意他冷靜點。
「你給我的傷痛太深,我已經痛怕了。」
「放過我,也等於放過你自己。」
我強忍住酸澀的眼圈,跑出醫院。
程衛詩還想追來,拖著瘸腿拚命騰挪。
護士們趕緊把他抬回病床上。
房門一關,此後永遠都是陌路人。
我剛從醫院跑出來,就被記者們攔截了。
他們像是在這蹲我蹲很久了。
不用說,肯定是林甜安乾的好事。
無數聚光燈往我臉上照,刺得我無法睜眼。
「沈音小姐,您的丈夫到底是誰?」
「據小道消息稱是包養您的金主,對嗎?」
「沈小姐,您不說話就是默認的意思?」
我一臉難堪,被人重重包圍。
這一刻,我急得都冒汗了,無處可逃。
「抱歉老婆,老公來遲啦~」
趙庭安跑了出來,一把摟住我。
這可是震驚整個娛樂圈的重磅消息。
趙庭安在我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記者們集體沸騰,照相機瘋狂閃爍。
他這下真是結結實實讓我出了一把風頭。
這傢伙在我耳邊,小聲地嘀咕。
「這下你不嫁給我都不行咯。」
「嘿嘿嘿,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
我哭笑不得:「你是心機boy啊。」
結婚那天,趙庭安又送了我一份大禮。
他查到,林甜安在威亞上動了手腳。
我墜落山崖,是她人為製造的「意外」。
這已經涉嫌了故意傷害罪。
林甜安被警察帶走了。
記者們圍著她,甩出難堪的問題。
「林小姐,您為什麼要害沈音?」
「據說黑她的通稿,也是您安排的。」
「所以您的善良人設都是裝出來的咯?」
林甜安驚恐地看著四周,瑟瑟發抖。
照相機把她的醜態拍了下來。
她哀求著,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
「別拍了,求求你們別拍了。」
記者們爭先恐後,跟潮水似的湧來。
警察都拿這麼多記者沒辦法。
林甜安捂住臉,跟過街老鼠一樣狼狽。
沒幾天,她就在監獄裡被霸凌。
那些窮凶極惡的人,最喜歡欺凌弱小。
林甜安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我去探監時,見她鼻青臉腫的。
從前油光水亮的黑髮,跟稻草似的。
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總是縮著頭。
「別打我,我不是臭婊子。」
「媽媽救我,安安好痛……」
獄警說她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趙庭安嘖嘖兩聲:「活該。」
她破壞別人的家庭,這就是報應。
一年後,林甜安在監獄裡病死了。
兩年後,我和趙庭安去廟裡上香。
檀香縈繞,處處都是祥和的氣息。
此時,我已經懷孕五個月了。
我親手寫下心愿:一家三口平安喜樂。
遠處,似乎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
還沒等我看清,他就一瘸一拐跑了。
趙庭安取下一支許願簽給我看。
上面是熟悉的字跡,我的心猛地跳動。
「祝願沈音,長樂無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