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的那張流產單也從信封里掉落出來。
是的,我懷孕了。
在我想將付霆深拖入深淵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懷孕了。
但是我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不想讓這個孩子出來承受我的痛苦。
那就讓這孩子,去天堂陪陪他的外婆吧。
付霆深在看到那張流產單子後,終於繃不住了。
他哽咽著,淚水如決堤般的洪水。
他拚命的搖著頭,支支吾吾的說著。
「不,不是這樣的,心心......我只是.....」
他跌跌撞撞的往醫院門口走去。
雙眼已不知什麼時候變得紅腫。
林月卻在旁邊陰陽怪氣。
「好了,霆深,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她還能離開你不成?你想想,這世上她就你這麼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離開了你,她還能靠什麼活下去」
「沈竹心這個人啊,就是脾氣大,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離家出走,搞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霆深,你可千萬別被她給騙了」
「霆深走,別管她了,我們剛不是一起說去吃法國大餐嗎?我剛訂了位置,我們.....」
話還沒說完,付霆深猛地甩開了林月的手。
大聲怒吼,聲音有些哽咽和嘶啞。
「我不准你說她半點壞話。」
林月被付霆深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愣愣地看著付霆深,原本想要挽住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付霆深沒有再搭理她,發瘋似得沖了出去。
而林月卻站在原地,氣得在原地跺腳。
10.
付霆深像是只無頭蒼蠅一樣尋找我的身影。
他跌跌撞撞的跑回家。
卻發現家裡有關於我的一切早已搬空。
他拚命的給我打電話。
卻發現電話早已成了空號。
他想去找我的朋友,卻發現手機里連我朋友的一個電話都找不到。
他去我們曾經去過的餐廳,咖啡館,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我。
他甚至想到了報警,但是卻發現查無此人。
不得不說,機構的辦事效率真是感人。
無助的付霆深癱軟在地上。
不段的發出怒吼和自責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我這麼混蛋!」
他發出一聲又一聲怒吼,聲音中滿是痛苦與悔恨。
「我怎麼就不懂得珍惜!怎麼就把你弄丟了!」
他用拳頭狠狠地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我錯了,真的錯了……你回來好不好,哪怕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帶著哭腔,可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沉默。
而此刻的我,已經落地挪威機場。
迎接我的是新的生活。
11.
來到挪威後,我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來欣賞這座城市。
感受這座城市的風土人情。
這裡遠比我想像中要浪漫和美麗。
而我平時也喜歡畫畫,大學專業也是繪畫。
所以到哪裡我都會帶著畫筆,將美麗的風景給畫下來。
而我也漸漸的從付霆深給我帶來的那些傷害中慢慢走了出來。
在這裡我認識了一個叫陸淮川的男人。
他是在我們一起參加挪威畫展的時候認識的。
我的畫雖然比不上那些名師畫的。
但是卻有幸在一次投稿中被選上。
陸淮川一眼就看中了我畫的那副畫。
畫的是一個向陽而生的向日葵,名字叫做新生。
從交談中得知,陸淮川是來挪威來學習和談商業合作的。
他自幼對藝術有著濃厚的興趣,即便後來投身商業。
畫展結束後,陸淮川總會找各種理由約我見面。
有時是去海邊的咖啡館,伴著海浪聲分享彼此的生活。
有時是漫步在挪威古老的街道,談論著藝術與夢想。
隨著相處的深入,我發現我們之間有著許多意想不到的默契。
有一次,他邀請我回國參加他們公司的品牌發布會。
鑒於他的真誠邀請,我答應了下來。
卻在剛踏入發布會現場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視線。
是付霆深,兩年不見,他好似憔悴了許多。
與原來意氣風發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在見我的一瞬,眼眶就紅了。
「心心,是你嗎?這兩年你跑哪裡去了?」
他想來牽我的手,卻被我下意識的給躲開。
「不好意思,您認錯人了。」
他卻用整個身子擋在了我的面前,聲音哆嗦。
「不可能,心心,我找了你兩年,我不可能認錯人。」
「心心,對不起,我欠你的太多了,這兩年你的離開對我來說,無非就是莫大的折磨。」
「是我的錯,之前那樣對你,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再回到我的身邊?」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我幾乎就要窒息。
付霆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他的嘴唇抖動著,似乎想要辯解,卻又無言以對。
我冷冷的望著眼前這張,曾經我愛過的臉。
語氣淡漠的可怕。
「付霆深,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和一個殺害我母親的殺人兇手在一起?」
「你要我原諒你?我拿什麼來原諒你?」
「心心,我……我當時真的是鬼迷心竅,我根本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那樣……」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近乎哀求。「我後悔了,這兩年我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之中,無數次在夢裡向你和阿姨懺悔……」
一句鬼迷心竅就能抵消他所犯下的錯嗎?
媽媽那麼的善良,多麼的無辜。
我望向他,眼神里滿是憤怒。
「付霆深,你知道這兩年我怎麼過來的嗎?」
「我充滿了自責和痛苦,我好恨,恨得是我當初為什麼沒有看清楚你這虛偽的嘴臉,讓我媽無辜丟了條性命。」
「我恨當初為什麼不把你和林月一起送進監獄,讓你們在外面逍遙快活了這麼多年。」
我幾乎是咆哮著喊了出來。
但是若不是想到當初付霆深奶奶對我和媽媽的好。
我想我一定會親手給他送進去。
但是想到逝去的媽媽,還有那還未出生的孩子。
我的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而此時的陸淮川停完車後走了出來。
他一把將我給摟進了懷裡。
陸淮川和付霆深同時望向了對方。
同時問出了那一句。
「他是誰?」
望向付霆深時,我只是冷漠的回應著。
「陌生人。」
而望向陸淮川的時候,我擦掉淚水,擠出一抹微笑。
「我想廝守一生的人。」
發布會有些悶,我告別陸淮川想先行離開。
陸淮川不放心我,立馬跟了上來。
12.
我坐在陸淮川的車上,氣氛有絲尷尬。
我率先開了口。
「對不起,剛把你當作擋箭牌了。」
而下一秒,一個熱烈的吻落了下來。
陸淮川傾身向前,一隻手輕輕托住我的後腦,不容我有絲毫躲避,
「我們在一起吧,我也想和你廝守一生。」
聽到陸淮川的話,我瞪大了雙眼。
雖然這段時間,我倆相處的還不錯。
但是一直不敢僭越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深知他的優秀。
不僅人長得帥氣,家境還非得的優渥。
可哪知,下一秒,他的眼神愈發熾熱。
他微微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觸碰到我的耳朵。
「我是認真的,從見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我抬眼問他。
「認真的?」
他深情的點了點頭。
「那我們去領證吧!」
我以為我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會拒絕。
畢竟許多公子哥都是打著貪戀的名號,然後玩過之後一腳給踹了。
沒想到他幾乎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好,那明天民政局門口不見不散。」
第二天,我帶著戶口本來到了民政局。
而他也在門口早早的等待著。
就當他拉著我的手,要走進去的時候。
付霆深紅著雙眼突然從旁邊沖了過來。
整個人幾乎處於癲狂狀態,身子止不住的在發抖。
「心心,你不能嫁給她,你是我的老婆。」
「你答應過我,這輩子都只愛我一個人的,你怎麼能和別人結婚?」
陸淮川一把站在我面前,猛地將付霆深往後一踹。
那種深深的安全感湧上心頭,帶著一絲狠狠地威脅。
「昨天就看你不順眼了。」
「我告訴你,我不管你和心心以前是什麼關係,但是我現在告訴你,我是他老公,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這句話卻讓付霆深立馬害怕,他突然嘶吼著,雙眼已然布滿了血絲。
「不可能,我才是他的老公,你什麼都不是,她愛的人是我,是我。」
陸淮川卻絲毫沒有退縮,厲聲呵斥道。
「就算心心以前喜歡過你,但是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是你自己把他弄丟了,你們兩個沒有關係了。」
「現在她愛的人是我,而我愛的是她,如果你再糾纏不休的我,那我不介意叫警察來。」
付霆深卻像是被戳中了痛點,他瘋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自嘲與悲涼。
陸淮川拉著我走進了民政局。
印章蓋下去的那一刻,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哄聲。
我和陸淮川從民政局走出來。
看到付霆深的時候,他滿眼的淚光,紅腫著雙眼。
嘴裡不斷念著我的名字。
「心心,對不起,是我錯了」
整個人像是抽走了靈魂一般,向車流中走去,像是下定了決心赴S一般。
就在陸淮川拉著我上車之際。
隨著一聲砰的巨響,付霆深倒在了血泊里。
周圍的人群瞬間圍了上去,有人尖叫,有人慌亂地撥打著急救電話。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無法挪動。
陸淮川在一旁抱緊了我,給了我足夠的安全感。
那場車禍過後,付霆深是S是活我不再知道。
只知道,自那次以後他就從未出現在我的生命里。
而我在陸淮川的陪伴下,過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婚後陸淮川為我種下了一大片的向日葵。
向陽,新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