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國外,寧城連接周圍幾個城市的海運都需要繼父點頭。
徐時年替繼父出面過幾次,所有人都認識他。
更別提紀老爺子早想與他合作。
「紀老爺子,紀淮川的死去的老婆是我妹妹。換個私生子繼承紀家,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短短兩句話,我擔驚受怕的談判就那麼結束了。
我甚至連紀老爺子的臉都沒看清,只聽見他說:「沒問題,沒問題。」
僅僅是這樣嗎?還不夠。
徐時年那句要紀淮川死,從來都不是玩笑話。
因為我那句法治社會,他想到好幾種讓人生不如死的辦法。
我跳樓上新聞後,沈詩瑜早在第一時間跑路。
而紀淮川找不到人,只一味捧著我的骨灰哭。老婆死了,家被燒了,公司卻不能不要。
就在他重整旗鼓走到公司樓下時。
卻被前台一把攔住,「您好,沒有預約不能進。」
本來,他也只是作為紀老爺子最看好的繼承者存在而已,股份什麼的,都不在他手裡。
在將紀家發揚光大面前,紀淮川又算的了什麼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與其拚命保下這個不中用的孫子,不如扶一個更厲害的起來。
「你看清楚,我可是代理董事長!」
「你是董事長,我還是董事長夫人呢!」前台按動手中的警報,「保安,保安,這裡有人鬧事。」
紀淮川定睛一看,不僅是前台,所有保安和原先的工作人員都被換掉了。
他那不值錢的表弟走上前來,「哥,你惹大禍了。爺爺說把公司給我了。」
紀淮川不信,想打電話問問紀老爺子。
整整一百通電話,沒有一通被接通。
他跪在紀家老宅前,「爺爺,只是一些負面新聞而已,你就不要我了嗎?」
老爺子嘆口氣,「何止是一些負面新聞呢?」
他讓人給紀淮川一張卡,「你我三十年的爺孫,裡面的錢夠你花半輩子了。」
「不要再來找我。」
10
紀淮川不明白,不過一朝一夕間,他怎麼能失去這麼多東西?
他不認命,跑到紀老爺子面前哭,被打斷腿扔出來好幾次。
房子沒了,傭人走了。
紀淮川如今雇著保鏢也沒用了。
唯獨王媽,還願意留在他身邊,時不時說上一句:「這個花瓶,是夫人生前最愛的花瓶。」
紀淮川聽的心口疼。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
尤其王媽看到別人家一歲多的小孩,她一定會說上一句:「要是小少爺還在,應該也這麼大了。」
紀淮川終於忍無可忍辭退了身邊最後一個人。
王媽假意落淚,離開紀淮川的視線後,數錢數的嘴都合不攏。
我給的錢,還有紀淮川給的錢。
雙倍工資,不開心是假的。
她的手剛挨著我的錢,又收了回去:「黎小姐,我挺對不起你的。」
「要是那天你沒有跑出來,可真就死在裡面了!」
「早在那個神經病要取你骨頭時,我就應該堅定報警,送你逃走……」
我搖頭,「拿著,那天發生的事,我也沒想到。」
若是紀淮川提前要說摘我的蝴蝶骨,無論和媽媽再大的仇怨,我都會選擇向媽媽求救。
只是他二話不說命人將我綁起來,直到他舉起手術刀的前一刻,我都以為他在開玩笑。
那天是我最狼狽、也是最屈辱的一天。
比起十年抵不過一個月,更讓我心寒的是:他的白月光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想要蝴蝶骨,你身上沒有嗎?為什麼要摘我的骨頭?
想起以前那個為他學舞的自己,我也覺得自己腦子被驢踢了。
是我,識人不清。
和王媽告別後,我只身前往國外開始了新生活。
徐時年總是給我推薦一些他去過的好地方。
還說什麼家庭主婦當多了的人,一定快和世界脫節了,讓我必須多走走。
11
紀淮川最近迷上了虛擬愛人。
有人用我的語氣說:「老公,我愛你,給我買個包好嗎?」
他明知是假,卻還是往裡面扔錢。
半輩子的錢,一下子被騙的所剩無幾。
紀淮川也不報警,他用剩下的錢買了一張前往巴厘島的機票。
原來半個月前,他託人查到了沈詩瑜的蹤跡。
「都是你,害我妻離子散!」
沈詩瑜笑的那叫一個心話怒放,「和我有什麼關係?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懦弱無能,你不是說,只要我活著就好嗎?」
「怎麼,過不慣苦日子,又想把鍋甩在我身上?」
她忘了現在的紀淮川就是一個瘋子。
當匕首血淋淋插入心臟時,她的笑容都還掛在臉上。
她假死,害我失去了蝴蝶骨。
我假死,她失去的卻是命。
紀淮川當場被押送回國,等待他的,將是數不清的牢獄之災。
他大吼大叫道:「老婆,我為你報仇了!」
他自然也再次上了新聞。
「殺別人算什麼報仇?是他逼死了自己老婆孩子啊!」
當年的保鏢添油加醋一頓說,紀淮川喜提死刑。
因為監控斷斷續續,上面知道我在做戲,所以沒有徹查。
但凡紀淮川心裡有我,就會發現,新聞上寫的一直都是失火。
只有那些個真假混發的熱搜寫的墜樓。
如今他摘我蝴蝶骨的視頻被保鏢放了出來,「我那時候覺得太殘忍,沒忍住錄了一段。」
故意傷人、故意殺人……教唆他人犯罪……紀家無意在保,紀淮川被判死刑。
12
9月7日。
我和紀淮川結婚四周年紀念日,也是他行刑當天。
我帶著一紙離婚協議書去見他最後一面,「雖然無論是叫黎朝朝還是什麼,我都是我。」
「但我不想作為你妻子的身份活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太好了朝朝,你沒死!」
「你知道嗎?最近我老是夢見你。你有沒有好好吃飯?你現在好瘦啊!」
紀淮川是真的瘋了。
他甚至不敢碰我,因為這種夢,他實在是夢見過太多次了。
他害怕一碰我就消失不見了。
「這裡,簽字。」
「我不簽,朝朝永遠都是我的妻子!」
「如果你不簽,我再也不要原諒你了!」
紀淮川前腳剛不情不願簽完字,後腳徐時年就從角落走出來。
「小朝是我的愛人,不是你的妻子。」
他說完,不管紀淮川的腦子能不能接受,攬住我就往外跑。
紀淮川嘴裡不停念叨:「為什麼我和朝朝的夢裡,會有別人呢?」
一直死刑結束,他仍然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而我的蝴蝶骨,早在愛里生根發芽。
繼父搶走了我的母親,我搶走繼父的兒子,扯平了。
13
我收到一封匿名信。
是死前的沈詩瑜寄給我的,她早知我沒死,但她覺得沒必要告訴紀淮川。
「你知道他為什麼願意摘去你的蝴蝶骨給我嗎?因為他以為小時候我救過他的命。」
「當年淮西河邊只有我們三個,救他的那個人,不會是你吧?」
「真是好笑。」
淮西河?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難怪我總覺得沈詩瑜和紀淮川眼熟,原來小時候,我們的家挨著很近。
算不上朋友,只是路過會打聲招呼。
我也的確救過一個小男孩。
那只是一片很淺的池塘,我不過是為他遞了根竹竿,見他成功上岸後,我就走了。
而沈詩瑜,不過是為他遞了根干毛巾,順勢冒領了我的功勞。
小時候的紀淮川臉盲,又不記事,忘了也正常。
早知如此,我就不救了。
至於沈詩瑜,這下是真的不用同她計較了。
畢竟人現在真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