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大家自然不敢接近她,見場面被自己壓下來,趙肅他媽刀尖一轉,指著人群里的我開罵了。
「你就是伏地魔,一點小事就跑回娘家哭哭啼啼的,怎麼著!就是我要趙肅把你丟高速公路上的!過年不回婆家回娘家,沒打你一頓都算輕的了!」
「你說什麼!」
我媽推開人尖叫:「你再罵我女兒一遍試試!」
我媽都要瘋了,趙肅他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我,她接受不了,甭管對面有刀沒刀,她衝上去就要撕扯。
嚇得我趕緊抱著她的腰往回扯,刀不長眼,沒必要為了幾句罵傷她的身體,不值得。
大家還是沒動,但脾氣已經上來了。
我伯伯叔叔們眉頭的皺紋能夾死幾隻蒼蠅。
要不是對方有刀,我相信他們已經踹上去了。
「你都罵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必要喊你媽了,既然你說我扶弟魔,那你倒是給我變出個弟弟啊!」
我對著她大喊:
「我是獨生女啊,我哪來的弟弟扶!倒是你家三個孩子,平日裡趙肅沒少寄錢回來吧!我公司發的禮盒茶葉他也沒少往家捎吧!」
這些東西我原本根本就不當回事,但她這麼說我,那就別怪我和她掰扯掰扯。
「你的好大兒嘴上說我不該敗家買包,輪到你生日,低於兩萬的包嫌我摳!」
「他兩個姐姐生孩子坐月子孩子百天輪著來,半年下來隨份子都有一萬了!這錢你好大兒怎麼不提!」
趙肅媽不僅沒被懟回去,反而腰杆子直直地開始反駁,好像很有底氣的樣子。
「你怎麼不說他工資全都上交給你了?我兒子掙的錢全在你身上,你怎麼不說!」
「說到底花的還是他的錢!你靠他養著,有什麼資格說他!」
聽這話我都要氣笑了,顧不上素質指著她反駁:
「我沒你兒子這麼大的臉,把事兒都往外說。他是把工資交給我不假,可你怎麼不提他給我交了多少,又從我這裡拿了多少!」
「結婚半年,趙肅總共交給我的錢兩萬不到,還不抵給你們花的多!我這是嫁人嗎?這是倒貼錢養你們一家。」
趙肅媽氣到人都在抖,舉起刀沖了過來,瘋瘋癲癲像是要砍死我的樣子。
我嚇壞了,尖叫一聲就要跑。
關鍵時刻,我爸從背後一把拽住趙肅媽的頭髮,一拳頭砸酸了她的手,逼得她鬆開刀把,捂著手哀嚎。
6
「住手!」
趙肅見他媽吃虧,終於出來了,舞著掃把一通亂舞,卻在半路被我的堂哥堂弟截了胡。
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大家可不跟他客氣。
最後還是村支書火急火燎地趕來才勸住架。
都到這份上了,也沒什麼好話說了,我們全家就一個意思:離婚!
聽完這話趙肅卻不肯了,他一瘸一拐地隔著我叔伯的防護,痛哭流涕地問我,真的要做這麼絕嗎?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這事不能就這麼過去了嗎?
「不能!」
我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從你把我丟在服務站的那一刻起,這婚就離定了!」
「你說只是嚇嚇我,為什麼說開走就開走!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掛斷我視頻?」
「這是嚇嗎?這就是下馬威!你把我當什麼了?你有想過我被丟在高速上的感受嗎!」
「你沒有!」
這三個字我吼得嗓子都出了血。
他本該是除了家人跟我最親的那一位,但在他心裡,肯定不是這麼認為的。
「讓她走!」
就在趙肅要解釋什麼的時候,他媽爆發了:
「走啊!我倒要看看,一個離過婚的女人,誰會要!」
噁心……出奇的噁心。
我曾以為的好婆婆,居然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我一直體諒她孤身一人養育趙肅三姐弟不容易,所以處處謙讓她,平日裡趙肅偷拿東西補貼家裡,我從不吭聲。
結果卻得了她這麼一句話。
我張嘴要說什麼,但身旁的人動作更快。
只聽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趙肅媽的臉上,我媽披頭散髮,目光恨得要吃人。
屋內再次混亂一片,撕打得不成樣。
我氣到發抖,站得稍後一點的堂姐見狀把我拉到一邊,將戰場交給男人們。
村支書頭痛得要命,幾個村幹部攔了半天才止住事態近一步惡化。
「你少說兩句吧!」
大致聽完全過程的村支書氣得跺腳:
「這事本就是你們挑起來的,她姑娘家罵幾句算什麼,你們幹嘛火里澆油,鬧成這樣也是你們該!」
「趙書記,我們才是一個村啊啊!」
趙肅媽難以置信:「你還是我本家,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你有道理嗎!你沒道理我為什麼幫你!」
村支書毫不客氣地反駁她:
「這丫頭要是我的女兒,今天被你這麼罵我也受不了。」
「趙肅他爸走了這麼多年,你受了這麼多苦,將心比心,你就更該好好待你兒媳婦!」
「憑什麼!我又沒做錯!」
事到如今趙肅媽還是不服:
「她嫁到我家就是我家的人了,過年不回婆家還有理了是吧!」
「黃素艷!」
村支書氣得跺腳:「你非要我把那點遮臉布都給你掀了是吧!」
7
「七叔公!」
趙肅突然大喊:「我媽她糊塗了,您老別和她一般見識!」
說著他就要拉開母親,叫她回房歇息別摻和了。
誰都不是傻子,這話像是有內情的樣子。
我爸眯著眼給幾位派了煙,笑眯眯地問怎麼了。
「爸……」
趙肅膝蓋一軟跪在他面前:
「求您了,我以後絕對聽琴琴的話,她說去哪過年就去哪過年,您別問了。」
「誰是你爸。我才生不出你這麼沒良心,不講理的人。」
我爸挪了腳,繼續追問村支書。
其他人則幫忙擋著,不准他過去阻攔。
可能是有感而發,又或者是真看不慣趙肅一家子的為人。
村支書也沒瞞著,張口就把那點舊年歷史一一道來。
原來趙肅的兩個姐姐已經是四婚了,前三個都是被趙肅媽給磨礪走的。
她把女婿們不當人使喚,稍有不聽話就叫女兒鬧離婚,把外孫給拿捏得死死的。
這次使招把我丟高速上,也是存心磨磨我的性子,好叫她的兒子拿捏住我。
誰知趙肅嘴笨,我又脾氣爆,這根牽引繩一下子崩斷了,要不然她的手段可不止這點。
我聽得毛骨悚然,後背一陣發涼。
這些事我從來不知道,平日裡趙肅和我說起家人,也是把他們往好的一面說。
我雖然因為他的某些行為,在心裡默默給這家人扣了分,但絕對沒有往深處想。
「還有啊……」
村支書嘆了口氣:
「猜你們要來,趙肅連夜把兩個姐姐送去鎮上的賓館住,就怕你們看見了。」
這話的信息量太大了,我回頭看了眼地上不吭聲的趙肅,失望和恨意到了頂峰。
「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問他:「趁著這是咱們離婚前最後一次見面……」
「都怪你!」
趙肅突然吼起來:「如果不是你事多,怎麼可能鬧到現在這個樣子。」
他嘴裡的歪門邪道越說越離譜,我都聽笑了,蹲下拍拍他的臉:「祝你餘生幸福啊,傻 X。」
8
過完年我就在三位堂哥的護送下和趙肅離了婚。
當時他還硬氣得很,說和他分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我呵呵一笑:「是啊,我好傷心呢,今晚就哭著看媒婆給的十八個相親對象資料。」
他臉都青了。
按理說這事已經過了,兩家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是仇人。
我高興地賴在家裡和爸媽貼貼,每天都心情愉快地躺平摸魚。
爸媽心疼我,生怕我為此對生活喪失信心,從來不提男人相親這種字眼。
倒是我想得開,誰給我介紹我都樂呵地追問兩句。
我這邊看開了,趙肅那邊就不行了。
元宵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靠在沙發上正看晚會,正對著聊著呢,忽然就聽見嘣的一聲巨響。
接著就是涼嗖嗖的風灌了進來。
半個車頭從門檻上碾過倒退,我清清楚楚地看見駕駛室里坐著的男人面孔。
是趙肅!
「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