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彈幕刷的飛快:
【不是說兩大豪門聯姻嗎?這是怎麼回事?】
【新娘呢?新娘呢?新娘怎麼逃婚了?】
【什麼逃婚啊?你看清楚,人家蘇家一個人都沒來!我看啊,就是沈家自己在唱獨角戲!!】
【本來就是沈家攀高枝,我看蘇家反悔也是情理之中!】
沈寄川臉色陰沉的可怕,接過司儀的話筒剛要開口,身後的大螢幕卻突然亮起。
——是我和沈寄川的結婚證,以及昨天剛剛到手的離婚證。
上面屬於我的信息都被遮擋住,而沈寄川的臉和名字則顯示的清清楚楚。
結婚日期是六年前,而離婚日期,就在昨天。
全場譁然。
緊接著,螢幕上播放出一段錄音:
「我和蘇研什麼都沒發生,是我爸媽非要讓我和她相親,我沒想和蘇研結婚。」
「從始至終,我的心裡都只有你一人。」
「就算我和蘇研真的有什麼,也是人之常情。」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呢?」
「更何況我和她什麼都沒做,你不能這麼對我。」
——是沈寄川的聲音。
那天他對我說過的話,都被我一字不落的發給了蘇研。
然後,蘇研在他們婚禮的這天,一字不落的放給了在場的賓客。
17
沈寄川估計做夢都想不到,我竟然認識蘇研。
而且關係不錯。
準確的來說,是在發現沈寄川腳踏兩條船後,我們倆的關係才有了質的飛躍。
蘇研曾委託我作為她的律師,幫她要回被渣男騙走的錢。
案子進行的很順利,她對我印象很好,所以除了工作之外,我們還多聊了幾句。
她知道,我褚雪,不僅已婚,還生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
所以,我絕對不會是沈寄川口中那個,死皮賴臉,陰魂不散的想要挽回他的撈女前女友。
那天在咖啡廳內,我給她看了我和沈寄川的結婚證。
蘇研披著精緻的卷髮,穿著矜貴得體,胸膛卻被氣得微不斷起伏著。
「啊啊啊——我怎麼又被渣男騙啊?!!」
「他把我當什麼了??小三嗎??」
「不行!我要打電話質問他!」
我按住了她的手。
「不要打草驚蛇。」
她像是有些委屈,漂亮的小臉都皺了起來:「那我該怎麼辦?」
我抿了口咖啡,道:「催他結婚。」
催他結婚,讓他不得不和我離婚,並把一半財產給我。
然後在婚禮這天,在所有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給蘇研報仇血恨。
一箭雙鵰。
18
婚禮結束的格外倉促。
沈家匆匆斷掉了直播,但還是上了好幾條熱搜。
或許是由於太過抓馬,又或許是蘇研買了水軍,這段直播回放在網上爆火。
網友們怒罵沈寄川的無恥行徑的同時,還不忘稱讚蘇研是爽文大女主。
一時之間,沈家被推上風口浪尖。
蘇研笑嘻嘻的給我打電話,問我她的演技好不好。
還說她微博漲了不少粉絲,好多人都誇她清醒理智。
反觀沈氏集團的評論區,簡直是一片罵聲。
我將懷裡的骨灰盒抱緊了些。
「都是他沈寄川應得的。」
蘇研笑道:「總之,這次多虧了你,我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聽說你被他搞丟了工作,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集團當律師?」
我當然不會拒絕,正笑著道謝時,房門卻突然被人敲響。
我並沒有開門的打算,可片刻後,門外響起了鑰匙插入的聲音。
門開了,沈寄川站在門外。
他氣息不穩,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
見到我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是質問我,而是:「為什麼要買墓地?」
我沒有說話,只靜靜的看著他。
他有些慌了。
「咱們的女兒沒有生病,對吧?」
我點點頭。
他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
「也對,媛媛那麼活潑可愛,怎麼可能生病?」
可他不知道,我騙了他。
他來的太過倉促,我只來得及把女兒的骨灰盒放在茶几上。
我不想讓他發現女兒的骨灰盒,更不想讓他碰到,因為我怕他會玷污到女兒的靈魂。
沈寄川握住我的手:「你應該知道吧?我和蘇研的婚禮取消了。」
「咱們復婚吧,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19
我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他的臉色灰敗下來。
「行,但至少讓我進去坐坐,可以嗎?」
「讓我把屬於我的東西拿走。」
我不想讓他進門,卻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纏,只好讓他等我一會兒。
我關上門,把女兒的骨灰盒藏到了柜子里,然後才讓他進來。
家裡被我收拾得乾乾淨淨,只除了沙發上擺放著的那個破舊的玩偶。
那是我特意拿出來,準備放在女兒的墓碑前的。
沈寄川瞥見那個玩偶,隨口問道:「哪來的破玩偶?髒死了,怎麼不扔掉?」
我卻道:「這是女兒最喜歡的玩偶,因為這是你給她的生日禮物,你忘了?」
沈寄川神色一僵。
我心下瞭然。
果然,就連送女兒的生日禮物,都是他讓助理隨便買的。
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好找補道:「你幫我告訴女兒,等她回家,爸爸給她買更大、更好的。」
我沒接話。
可我沒想到的是,我不過轉身倒杯水的功夫,他就打開了柜子。
我低估了他對我的了解程度。
沈寄川站在柜子前,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小小的骨灰盒。
「這是……」
他伸手想要觸碰,卻被我用力推開。
我將骨灰盒死死護在懷裡:
「你不配碰她。」
霎時間,沈寄川明白了一切。
他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小小的盒子。
「媛媛……是媛媛嗎……」
「你不是說媛媛去外婆家了嗎??」
他紅著眼眶。
「你騙我。」
20
看著他這幅狼狽的模樣,我竟有一種報復似得快感。
可一想到這是以女兒的生命為代價,我就高興不起來。
沈寄川癱坐在地上,全然沒有了以往的風度。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真的生病了?媛媛竟然真的生病了?」
「我以為……我以為……」
「以為我是在騙你,是嗎?」
我不再掩飾看向他時眼裡的恨意。
我要讓沈寄川後悔,要用媛媛的死給他最後的打擊。
於是我道:「你知道媛媛有多愛你,多信任你嗎?」
「但你辜負了她的信任。」
「沈寄川,是你害死了媛媛。」
「害死了你的女兒。」
沈寄川像是被刺激到了,他撲上來,死死抱住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讓我補償媛媛好不好??」
「把媛媛交給我,我會給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我冷冷地看著他:
「晚了。」
「她的葬禮已經辦完了。」
「就在你和蘇研訂婚的那天。」
21
沈寄川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直至現在,他才終於明白,是他親手推開了一切。
他的前途……愛人……孩子……
我把他推了出去。
「死也別死在我家,我嫌晦氣。」
看著他恍惚的模樣,我冷笑一聲,不忘告訴他最後一個消息:
「媛媛生病的事,沈卓知道。」
沈寄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瞭然地笑了。
「他沒有和你說過,對嗎?」
我又下了最後一劑猛藥:
「媛媛去世那天,你和沈卓在人均消費過萬的餐廳吃飯,我看見了。」
「媽媽和妹妹太窮酸了,不配住大房子。」
「——這是你兒子親口說的。」
沈寄川的身形晃了晃,險些暈倒。
我巴不得他早點去死,更不會救他。
關上房門前,我留下最後一句話:
「對了,這房子是我租的,別忘了把鑰匙還給我。」
22
接下來的事,是我在網上看見的。
幼兒園的監控畫面顯示,沈寄川衝進了沈卓所在的幼兒園。
他扯著沈卓的衣領,近乎癲狂的質問,質問沈卓知不知道妹妹去世了。
沈卓只愣了一下,就開心的笑道:
「妹妹死了?!太好啦!!」
「病了那麼久,可算死了!」
沈寄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她可是你妹妹!」
沈卓仰著小臉,一臉天真:
「死了才好呀!這樣零食和玩具就都是我一個人的了!」
話音剛落,沈寄川就抄起凳子砸在他的頭上。
「你知道她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是你害死了妹妹!是你害死了妹妹!!」
他情緒崩潰,下手越來越狠。
血濺得到處都是,孩子們尖叫著抱作一團,老師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報警。
等沈寄川清醒過來時,沈卓早就已經沒氣了。
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或許是因為無法接受這一切,他衝上頂樓,一躍而下,當場去世。
他殺人的畫面也在網絡上瘋傳,一夜之間,沈家成了眾矢之的。
沒了蘇家的幫助,沈氏集團瀕臨破產,許多合作方紛紛取消合作,唯一的繼承人也被捕入獄。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沈氏集團就宣告破產。
……
我蹲在女兒的墓碑前,撫摸著遺像上女兒可愛的小臉。
上面刻著她的名字:褚媛。
從此往後,她不再是沈寄川的女兒,也不再是沈媛。
她只會是我褚雪的女兒。
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而我會懷著思念與希望,不斷前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