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儲夫人身邊,五官漂亮,但臉上有傷,據說是騎馬時摔到的。
儲夫人讓他陪陪我。
他便走到我面前,跟我說:"妹妹,別難過了,我把餅乾變成小兔子給你看,好不好。"
我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餅乾遞給了他。
小儲斯禮壞笑了一下,然後,把餅乾一股腦全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憋了近一天的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他這個人,從小就是混蛋,現在也死性不改。
13、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是我母親當年總掛在嘴邊的話。
時至今日,放在我身上,也算是一語成讖。
隔日,我在QINYI的官網上,單方面宣布,名下品牌與MG投資集團再無合作關係。
算在是變相的告訴眾人,我與儲斯禮已經正式解除婚約。
解決好一切後,我買了當天的機票,飛去了威尼斯度假。
我打算給自己兩個月的時間調整心態。
可遠在國內的小助理卻時不時的,給我發來關於儲斯禮的八卦。
我三令五申告誡她,不願再從她的簡訊里看到"儲斯禮"這幾個字。
她便叛逆得用"MG那位"來代替。
她說:"葉總,MG那位最近的狀態真是令人堪憂,缺席會議就算了,還頻繁被媒體拍到在夜店廝混,儲老爺子都被氣進醫院了。"
她說:"葉總,我是覺得不對勁,這麼多年了,誰見過MG那位這樣墮落啊。"
她說:"葉總,MG那位該不會是因為,你和他退婚的事情而難過吧。"
看到這裡,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又覺得不可能。
我堅定的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卻接到了儲夫人的電話。
和往日的沉穩幹練不同,她的聲線多了幾分疲倦和嘶啞。
"小葉,你能回來勸一勸Russell嗎,他不能再這麼墮落下去了。"
"阿姨,他愛的人不是我,我要怎麼勸呢?"我忍不住自嘲。
"小葉,Russell對你,應該還是有感情的,他上次去婚宴找你,也是想挽留你。"
挽留我嗎?
只是,今時今日,他想挽留,我也未必會回頭了。
我早就已經看透了儲斯禮,他這個人,天生就花心,沒了秦沐婉,還有其他人,這輩子都改不了的。
見我始終沉默不語。
儲夫人解釋:"小葉,阿姨不是想勸你和Russell重新在一起,只是希望,你們可以好聚好散,彼此都真正的放下。"
14、
最終,我還是答應了下來。
回香港的這天,剛好是聖誕節。
維港的上空,有漂亮的煙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來。
絢爛又盛大。
身邊的人都在驚嘆聲中拿手機拍照,只有儲斯禮雙手插著兜,轉過身,表情平靜的看著我。
他穿著卡其色的風衣,裡面是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不少。
"不知道又是哪個霸道總裁,在哄自己的小嬌妻開心了。"我故作輕鬆的走到他身邊,玩笑著說到。
在香港的維多利亞放一場煙火,光是拿到政府批文,就要花費很多心思。
不是普通人能隨意擁有的。
儲斯禮的表情倒是很認真:"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我愣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當一樣東西變得唾手可得的時候,人們就不會去珍惜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儲斯禮像是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所以,你也要變成我得不到的那個人嗎?"
我說:"如果讓我選,我寧願自己是那個你沒有買到的玩具。"
小的時候,儲斯禮在超市看上了兩個玩具。
但是儲夫人告訴他,"做人不能太貪心,只能選一個。"
他沒哭也沒鬧,毫不猶豫的就選了價格更貴的那個。
儲夫人經常拿這件事情調侃他,說他從小就是個精於計算的商人。
後來,他還是心心念念惦記著另一個便宜點的玩具,攢夠了零花錢後,又跑去了超市。
可惜,那個玩具已經被人買走了。
至於那個貴一點的,可能是不夠喜歡,他也沒怎麼珍惜了。
長大後,他不需要再去做任何的選擇。
喜歡的東西,只要他想,就可以全部擁有。
可他不明白的是,愛不是可以選擇的,愛是唯一的,永恆的。
我想,他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懂的。
15、
儲斯禮拉過我的手,眼角泛紅:
"葉青,你知道嗎,剛訂婚的那段時間,我是真的有想過跟你好好的,一直走下去,但我沒想到,你會得感情潔癖。"
這種心理疾病的特點就是,我無法接受和儲斯禮的任何親密行為。
我認真的看著他:"你忍受不了我對你的冷淡,也忍受不了身邊沒有女人的生活,所以又犯錯了對嗎?"
儲斯禮沒有反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垂著眼眸,沉默著點了點頭。
"儲斯禮,你聽說過一句話嗎?"我像是終於釋懷,唇邊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真正的愛,是無論你身邊出現多少人,但你仍然堅定的只想跟同一個人接吻。"
儲斯禮。
你從來都沒有真的愛過我。
但我仍然謝謝你,在我幼年時期,讓我感受到了哥哥的溫暖。
我很慶幸,在自己最好的年紀,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
也大大方方的從這場長達十幾年的情愛漩渦里走了出來。
16、
再次見到秦沐婉,是在一場商業酒會上。
我們隔著三五聚集的人群,遠遠的對視了一眼。
隨後默契的舉杯,一笑泯恩仇。
沒有人知道,我和秦沐婉曾經見過一面。
時間倒回到我跟儲斯禮提分手後,他回香港那晚。
我乘坐的轎車忽然被一輛變道的本地計程車別停。
女人的第六感讓我覺得來者不善。
靠邊、停下、開門,迎面對上一張清純的臉。
竟是秦沐婉。
我下意識的拿手機,她卻急切的攔下,"別告訴儲先生,我是瞞著他跟到香港的。"
我看出她神色中的怨懟,笑問:"你是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我也不知道我想跟你說些什麼,我只是有點不甘心罷了,不甘心就這麼被你比下去,你不過就是出身好了些……"
秦沐婉強裝鎮定,聲音卻越說越小,像是失了底氣。
我靜靜的瞧著她,忍不住哂笑出聲。
是了,就是這種感覺。
儲斯禮一直喜歡的,就是秦沐婉這一掛的。
清純、簡單,毫無城府。
看來,惡毒女配的劇本,註定是要交付到我的手中的。
"恨我嗎?但你恨錯人了。"我沉聲靜氣,緩緩開口。
"阻攔你和儲斯禮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們之間無法逾越的階級。"
秦沐婉有些怔然,面色灰暗。
我定定的看著她,句句直白:
"秦沐婉,階級這種東西,他下不去,你也上不來。"
"就算沒有我,還有李家千金、陳家千金,香港的有錢人多的是,你覺得你能排到第幾號?"
"如果我是你,我會利用那個男人的愧疚,拿到他的人脈和資源,然後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而不是千里迢迢的趕到香港,別停我的車,浪費我的時間。"
這些話,是說給秦沐婉聽的,同時也是在警醒我自己。
不管是我,還是秦沐婉,從來都不是儲斯禮的唯一選擇。
他現在可以為一個女人爭風吃醋,日後也可以摟著另一個女人,娶妻生子。
秦沐婉呆愣在原地。
我重新折返后座,示意司機驅車離開。
我想,她那時候聽懂了我的話。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17、
三年後,儲老爺子八十大壽,我帶了禮物前去祝賀。
宴會間,儲斯禮的小外甥突然跑到我面前。
指了指我桌前的餅乾,"姐姐,你把餅乾給我,我給你變小兔子。"
這話聽著熟悉。
我看著眉眼間和儲斯禮有幾分相似的小外甥。
忍不住失笑出聲。
我把餅乾遞給他,揉了揉他的小腦袋:"想吃餅乾就直接說,不能這樣騙女孩的。"
"我沒有騙你,真的可以變成小兔子的。"
小外甥一臉認真,把塞進嘴巴里的餅乾又吐了出來。
然後,捏成了一個小兔子的形狀。
"儲時祺,你怎麼大的人了,怎麼這麼噁心。"
正當我愣神之際,小外甥被一雙大手拎走,暴揍了一頓。
原來。
餅乾真的能變成小兔子啊。
只不過,確實很噁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