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全有一個白月光,可惜他的白月光不愛他,偷偷與情郎私奔。
最開始,我確實只是白月光的替身。
可整容後,我靠著精湛的演技瞞天過海,徹底成為白月光。
我心甘情願,因為我愛陸全。
我自認為是天底下最成功的扮演者,直到有一個晚上,陸全叫我的真名。
他說,「茵茵,別鬧。」
1.
我叫何白玉,因為何番把我接回家的當晚,我失手打碎了何明珠的一隻白玉手鐲。
何明珠倒是不介意,因為她有無數的金銀首飾。
但這件事還是被看管我的張嫂看到報告給了何番。
他把我叫到書房,狠狠地給了我一耳光,「以後你就叫何白玉。」
「記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若是膽敢有什麼想法的話,你也會和你打碎的這隻手鐲下場一樣。」
我舔了舔嘴裡隱約滲出來的血,不由得樂了。
這我要是打碎了何明珠的一隻和田玉手鐲,那我還不得叫何田玉?
算了,難聽,還不抵何白玉。
好歹是父親送給我的第一樣東西——名字。
我退出書房,輕輕關上房門,揉了揉越來越疼的臉頰,往樓上走去。
一個人飛快地越過我,爬上了樓梯,跑上了樓。
我看著他敲開了何明珠的門,正好奇為什麼他可以這樣隨意地在何家跑來跑去。
「那是陸家的老二。」張嫂突然和我說,她看著似乎有一些愧疚。
張嫂怎麼也想不到喜愛收藏古董書畫,以溫潤而出名的何番會為了這麼一件事而打我。
「對不起,小姐。」張嫂心不壞。
「那就幫我找個冰塊兒,我總得消腫吧。」我極力地扯著嘴角向她露出一個嘴角帶血的微笑。
等待的間隙,我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沒過多久,臉上是冰涼的感覺,我以為是張嫂,便沒有睜眼。
2.
「舒服嗎?」一道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這聲音無比好聽。
我睜開眼,是一張堪比……
愣在那裡想了半天,我也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
在我的認知範圍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即便是後來闖蕩娛樂圈多年,中日韓各色帥哥見過不少,我還是覺得,比不了。
螢屏上多光鮮亮麗的帥哥都比不上面前人的一半兒。
劍眉星目,容艷骨清,非常正統的帥。
然而五官卻不會過於硬朗,整個人透著一種慵懶的感覺,與剛剛急匆匆跑著上樓的樣子判若兩人。
「舒服。」我整個人如同痴漢一般盯著面前的帥哥。
他打一個響指,「醒醒。」
「謝謝你啊。」我倆異口同聲,卻各有所指。
我謝的自然是剛才他幫我拿冰塊敷臉的事,他謝的卻是別的——骨髓移植。
這代價似乎有點大。
他說,「你一定要救救你姐姐。」
沒錯,我是何家剛接回來的老二,但不知為何,我天生就不受人待見,從小就流落在外。
這不,有人需要我的骨髓,我才有資格回來。
何明珠出來,用柔弱的聲音叫了一聲陸全,他便立馬把手中的冰塊兒遞給我,飛奔上樓。
何明珠沖我微微一笑,等陸全跑到她跟前的時候,我聽到陸全悄悄說一句,「她和你一點兒也不像。」
怎麼會不像呢?張嫂偶爾看到我出門跑步都會阻攔我一下,「小姐身體不好,還是不要劇烈運動。」
就連何番在我剛被接進陸家的時候都會認錯。
他態度溫和地問我要不要喝熱水,待仔細看清是我後,會生氣地把杯子一摔,轉身離去。
怎麼會不像呢?陸全是第一個說我們不像的。
不過仔細想想,又怎麼會像呢?
被打的臉頰腫得越來越厲害,張嫂同情地看著我。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罷了。
3.
我一直以為我是一個孤兒,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領養我。
直到何番來找我,我才知道,我孤苦伶仃的十幾年,全是拜他所賜。
何家大富大貴,我是他何番的親女兒,他又為何不要我,要把我養在外面?
「何太生你的時候難產走了。」
「你爸爸肯定也是看到你傷心才會選擇送走了你,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不又把你接回來了。」張嫂拉開了窗簾,外面天陰沉沉的,看起來要下雨。
我聽了只想冷笑,真是感謝他何番恩賜,接我回來享這榮華富貴。
這段時間,何明珠倒是越來越不怎麼出房門。
陸全經常往她房間跑,帶著給她買的限量的私人定製手工蛋糕。
可惜何明珠吃不了,最後都進了我的肚子。
這樣子的東西還有很多,大多數時候,陸全買的東西只是給何明珠解解眼饞。
一個月下來我倒是胖了幾斤。
直到那天,陸全拿著一個絲絨小盒子,被剛從書房出來的我撞到。
他一手拿著花,騰不開手,便只能晃了晃那個拿著紅色絲絨小盒子的手隨意擺了兩下和我打招呼。
裡面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不出意外,應該又是我的。
我腦子裡一邊想著何番剛和我說的話,一邊偷偷地站在了何明珠的門口。
可惜什麼都聽不清,準備離開時,那隱隱約約的聲音越來越近,終於陸全被推了出來,手中拿著剛剛的小盒子。
陸全一個趔趄,一個圓環狀的東西剛好滾了出來,是一枚小巧精緻的戒指。
「這是什麼?」我撿了起來,舉著戒指,明知故問。
「定情信物嘍。」他扭頭拍拍房門。
「阿玉,你不要生氣,我不說就是了。」
「很漂亮啊,她不要你就給我啊。」我故意和他開玩笑。
「定情信物只有一個,當然不能給你。」他還在笑,只是卻認真了起來。
「改天請你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舒芙蕾。」
他路過我的時候,把手中的紅玫瑰遞給了我。
剛下樓梯,他便與何番碰個正著,何番意有所指。
「阿玉要養病,過段時間就做手術,在那之前你不要找她了。」
我看著手中盛開的燦爛的紅玫瑰,送嬌弱的何明珠禮物怎麼能送這麼燦爛的紅玫瑰呢,很明顯不搭。
「你以後會是何家唯一的女兒。」書房裡何番剛說的話又在我腦海中響起。
好像也不錯,只是陸全可能會傷心了。
幾個月之後,何明珠和我不僅接受了一場骨髓移植手術,還有一招瞞天過海。
除了何番和張嫂,幾乎無人知曉。
4.
陸全以為他的白月光死了,因為我沒有給她移植。
休養後再出現時,何家只剩我一個女兒。
陸全在何家偷偷辦的何明珠的葬禮上,面如死灰。
他踉踉蹌蹌地跑去看何明珠的遺像,額頭上摔了一個大包。
我著實不忍心,便拿了一個創可貼,想要給他貼上。
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照片上的何明珠,沒有任何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給他貼好後,他終於抬頭看我。
「為什麼不給她捐獻?」他抬起頭時,面容看著有些陌生。
幾個月不見,他早已沒有初見時的陽光笑容,也不是那個還會和我開幾句玩笑的人。
我不知道何番怎樣和陸全說的,他竟然連陸全也想瞞過。
何家動亂之時,他想了一條萬全之策把何明珠保護得如此之好。
我無法解釋,何番許我榮華富貴,只有一個要求——好好扮演何明珠。
「不想捐了。」
「我也是他何番的女兒,以後何家只會有我這一個女兒。」
我不敢看陸全的眼睛,這樣才能不動聲色地說出這一句話。
他把我推開,狠狠地打我一巴掌,比何番還要狠。
真是可笑,第一次見到陸全,那天我就挨了何番一巴掌。
在醫院度過了漫長的恢復期,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之後,又挨了一巴掌。
葬禮的目的達到了,參加葬禮的只有寥寥幾個人,全是與何明珠相交甚好的人。
他們知道真正的何明珠已經去世後,自然不會攔著何番接下來的計劃。
如果是真正的何明珠,自會有這些人為了維護他們的好朋友何明珠而選擇動用家族的力量攔著何番胡亂作為。
她的好友都來自上流的社交圈,聯合起來會讓A城不再風平浪靜,何家的危機只會更嚴重。
而我何白玉,孤立無援,自是無人幫助。
占了何明珠的身份後,也不會有人維護我。
自那天起,我變成了何明珠。
5.
何番做的第一件事是讓我嫁給陸全,只是其間的過程有點曲折。
何番被陸全的哥哥陸淵套路貸了巨款買了待開發的城東區的地,結果被騙。
他作為一個入贅女婿,在我那個所謂的親媽死後,地位本就岌岌可危。
所以何番讓我在設計好的酒店脫了衣服,看到被迷暈的陸淵之後,和他擺了幾個曖昧的動作,然後等著記者上門。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加上有人許諾給他們巨額報酬,他們拍得更加賣力。
我在閃爍的燈光中,盡力演出驚慌的神色。
燈光閃爍的一瞬間我開始有點後悔,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般,名聲丟盡,為他人作嫁衣。
但我為了得到陸全也不算後悔。
這種利用輿論的事情,自是鬧得越大越好。
媒體大肆宣揚何家獨女的社會新聞,外人只知道何家就一個女兒,自然是何明珠。
也因此陸淵以犯罪未遂的名頭,出現在了報紙上。
股價暴跌,董事會討伐,陸全的爸爸被氣得癱瘓,陸全順理成章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而我,大家閨秀的名聲臭了就是臭了,有錢人最看重這個,旁人自是不想讓我嫁進家門,何況我還是個冒牌貨。
陸全不同,他在家族企業中混得如日中天,還順帶拿下報紙上A城身價評估最有實力的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他想做的事,已無人可攔。
在陸全的幫助下,何番又站穩了位置,忙著搞事業,無暇顧及我。
我舒適的如同真正的何家大小姐。
外人只知道何明珠身體不好,所以之前陸全的母親一直不同意兩家定親,怕嫁過來個短命鬼。
等到訂婚的消息傳來時,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外面傳陸全是個痴情種,在權力地位都有了之後還是要娶我身敗名裂的「何明珠,」自是給他賺了一個好名聲。
陸少深情,無人可比。
是足夠深情,深更半夜還喝醉了趴在何家大門口喊何明珠的名字。
可惜不是為了我。
如果這般深情是為何白玉就好了。
6.
唉,換了一條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還有什麼奢求呢。
何番都以為我是為了榮華富貴才讓本該對他們有無窮恨意的我對他百依百順。
他哪知道我是為了得到陸全呢。
有身份才可以和陸全相配。
何番因為他的妻子的離世,痛徹心扉,固執地把這一切算到我的頭上,我倒是很好地遺傳了他的這種偏執。
等婚期的時候,我無聊地開始做些閒事,比如畫畫兒。
張嫂看我畫得好,便提議幫我請了個專業畫師。
有時候畫一幅畫會耗費上很多天,老師看我畫得好,便幫我把畫寄去參加比賽。
有了消遣,日子倒也還好。
婚期越來越近,我開始有些迫不及待地見到陸全。
「百折千回不知苦,我本是愛的信徒。」
「你們一點兒也不像。」陸全看著我的穿衣風格,做髮型時的審美,吃東西的喜好,沉默地說道。
他又在嫌棄。
剛開始他是經常盯著我,不自覺地說出口,後來懶得說了,看著我的神色越來越冷。
我比何明珠要小几歲,但長得卻比她要成熟一點,她帶點兒嬰兒肥,我有著尖長的下巴。
「我送你去拍戲怎麼樣,有我捧你,你肯定會紅。」
拍戲?我肯定是拒絕的。
我的畫兒畫得越來越好,我甚至打算開家畫廊,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要求,陸全沒道理拒絕。
這個想法還沒說出口,陸全看我遲遲不答應,他忽然惡狠狠地朝我走來,捏住我的下巴。
「你既然要裝她,就裝得像一點兒。知道了嗎?許茵。」
「許茵?」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我倒是愣了一下。
我十八歲被接進何家,丟掉了在外流落時的真名,成為何白玉,沒過多久,又成為何明珠。許茵,這才算是真正的我。
許茵,才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叫我這個名字,來提醒我這些年的荒唐事。
他一直在恨著我,恨我這莫須有的見死不救之仇,也恨我在何番的利用之下,頂著何明珠的名字為他做事。
我每在陸全的面前晃悠一下,都在一遍遍地提醒著他真正的何明珠已經死去的事實。
因為我們不像。
刻意化妝後外人眼裡幾乎無差別的容貌在他陸全的眼裡就是不像。
只有他喝醉的時候,他才會偶爾認錯,意亂情迷。
醒來後,他只會更恨我。
真是好不講理。
7.
陸全投資了一家娛樂公司,讓我以許茵的名字簽了娛樂公司的合同。
我問陸全,為什麼一定要當演員。
他沉默良久,罕見地同我說起一些往事。
十二歲第一次見到何明珠時,正是叛逆的好年紀。
他學抽煙,卻在拐角處誤撞了何明珠,掉落的煙頭落在了她的身上。
煙頭點著了她穿的白色半身連衣紗裙。
那時沒生病的她生龍活虎,推了一下陸全,學著剛看的不知道哪一年的電視劇的主題曲,大聲唱著「燃燒,燃燒,燃燒!」
還惡狠狠地盯著他。
身上的衣服也正燒著,他愣在那裡,等衣服被徹底燒起來之前,倆人一起回過了神。
何明珠立馬往地上滾來滾去,他往有火苗的地方踩去。
危機消除之後,倆人灰頭土臉地坐在路邊,她問陸全要怎麼賠償她。
想了很久,陸全說,他可以送她一百套不重樣的裙子。
何明珠切了一聲,說了兩件事。